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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活下去》

第二十七章 参阅资料——(七)



(马克西姆·马克西莫维奇·伊萨耶夫)

  “豪尔,”施季里茨说。此时奥根和维利正在认真查看无线电发报登记材料,库特动身去林茨,让秘书通知这里工作已经开始。“和我做个伴儿,啊?真的,我不能独自去散步。”

  “非常乐意。”豪尔回答。一夜之间他的脸消瘦了,还有些浮肿。”

  “稍等一下,”奥根喊住他们,“我修好了您的录音机,旗队长……不用啦?”

  施季里茨想起临行前缪勒说的话,明白奥根的话不是请求,而是命令,于是他回答:“您很细心,伙计,我倒真的习惯带着它了,带它就好象带着一只巴拉贝伦枪。”

  两分钟后奥根回来了,强做微笑地把录音机交给施季里茨。他的笑容很勉强,眼睛眯着,嘴唇在作假。

  “应当当着豪尔队长的面试试你们的技术装备,”施季里茨说,“我得把他的话小声录下来,啊!您不反对吧?豪尔。”

  “为什么反对?”他答道,“只有敌人才怕窃听,诚实的人不怕检查。”

  “您看,奥根,”施季里茨接着说,“豪尔甚至很高兴有人偷听他的话。就是说,他不是街上的废物。人们对他感兴趣,他由此而产生了自尊的感觉,感到了自我的意义。不是吗?奥根。”

  奥根抬眼望着施季里茨,目光中充满刻骨的仇恨:“的确如此,旗队长。”

  “那就好,没有什么比和志同道合的人一道工作更愉快的事情了。走吧,豪尔,感谢您在辛苦的值班后为我抽出时间。”

  在花园里施季里茨仰起头,满眼是无垠的藏蓝色天空和松柏树冠。他站住了,脑中充满了清凉的感觉。空气中散发着山间奔腾的小溪的强烈的气味。

  他微微一笑,轻声说:“最令人吃惊的是我清晰地感到我是浅水中的鱼。种鱼在流水跌落的巨大响声中,沿着石摊向上游去……喜欢钓蛙鱼吗?”

  “没试过。”

  “这比狩猎更冒险。成功的一抛,鱼迅速咬钓。您不用任何鱼饵,也不用等。这是经常性的成功竞赛。”

  “这儿有人钓鲑鱼。”豪尔不明白施季里茨的用意,小心地回答。

  “我知道。你们这儿蛙鱼不错,个儿不大,特别漂亮,紫红色的斑点象朱砂一样亮。在西班牙时我试着画过,伊拉基的钓鱼区真美。鱼很难画,得生来是荷兰人才行。您喜欢绘画吗?”

  豪尔取出烟,焦躁地点燃,一阵风把打火机的火苗吹灭。

  “您可别在散步时吸烟!”施季里茨生气地说,“要爱护自己的肺!难道不明白,在这种空气中,尼古丁会深深地浸入您的支气管。您若非抽烟不可,那就在家里毒害自己吧。”

  “旗队长,我做不到!”豪尔咳嗽起来,“您打开录音机了吗?”

  “您己经看见了,当然没开。”

  “让我看看。”

  施季里茨从口袋里取出录音机,递给豪尔:“您可以拿着,假如这样能让您更放心的话。”

  “谢谢。”豪尔说着,把录音机塞到皮大衣口袋里.“您为什么打听荷兰的绘画?因为您知道保存希特勒的画的矿井吗?”

  施季里茨又仰起头,他回想起帕斯捷纳克那本书中的诗句:“我们躺在草地上,躺在野生的风仙花、菊花和林中的睡莲中间,头枕着双手仰望天空,蓝色的火苗跳动着……”

  他感到了语言的份量,感到了油然而生的自豪和甚至今几分夸耀的欢愉。他吸了口气说:“这多么可怕呀,豪尔,人们不是一般地理解每一个词,而是去找暗藏的第二层含义。为什么您认为我对属于元首的藏画库感兴趣呢?”

  “因为您问我对绘画的看法,所以我觉得您也对画库感兴趣。”

  “是‘我也’,那么还有谁感兴趣?”

  “随便是谁。”

  “豪尔,”施季里茨喘了口气,“让我参加进来对您有利。我不是幻想家,我明白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几个月内就得崩溃,也许在几周内。您看到我的同你对待我的态度了。他们不放我出这个城堡。他们象怀疑您那样怀疑我。您白天可以去林茨,而我不能…当然我的确对此感兴趣。”

  豪尔让施季里茨先走过架在深沟上的小木桥。桥下溪水冒着泡,发出喧闹的响声。他说:“他们派您这个受怀疑的人到卡尔登布龙纳这里执行特殊任务,又该怎样理解?在这个计划中有另外的东西……过后艾希曼会把我拉进他的阴谋。他在玩逮捕‘朋友’的游戏,在审问时我痛哭过。我可不是头一次进保安总局,我们的手段各种各样。”

  “这不错,我同意。不过,您除了相信我别无它路。豪尔。我也得相信您,而且我有权推测您得到了卡尔登布龙纳的允许在为西方工作。他知道您的活动。他早就下了决心。所以您昨天把我的密电转发给在柏林的卡尔登布龙纳,并通知了我们意外的来访。”

  “但是,假若您的推测可能是准确的,那您又如何同我合作呢?”

  施季里茨耸耸肩:“我还能怎么办?”

  豪尔赞同地点点头:“的确没有其它办法。但是为了个人的利益我坦白地说.即使我不得不向卡尔登布龙纳通报你们小组的来访,我也不会说一句对您不利的话。”

  “您要求相互一致?”

  “是的。”

  “但是,您已经报告卡尔登布龙纳了,不是吗?”

  “我们商定要相互一致了吗?”

  “我劝您暂缓一下,豪尔,这是为了您。”

  “我尽力而为。”豪尔说。施季里茨明白,他会寻找机会用巧妙的方式向卡尔登布龙纳报告,假如他还没有报告的话。”

  “谁对藏画的矿井感兴趣?”施季里茨问。

  “美国人。”

  “他们早就派人到达里来啦?”

  “是的。”

  “他们在什么地方。”

  “查尔茨堡郊外。”

  “您和他们接触过?”

  “是他们和我接触。”豪尔恼怒地更正。

  “那么该轮到您啦,朋友。”施季里茨说。他突然想到,他模仿缪勒说出了这句话。

  “现在时候到了,是您对他们感兴趣,而不是他们对您。”

  豪尔摇摇头:“是他们更感兴趣。倘若我不能采取决定性的步骤,那么保存绘画和雕像的矿井就将被炸毁。”

  “您疯啦?”

  “不,我没疯。这是元首的命令。矿并且已经放上五十枚飞机炸弹,接通了电线,安装好了雷管。”

  “谁有权发出爆破的命令?”

  “柏林——元首……或者是卡尔登布龙纳。”

  “有没有鲍曼?”

  “也许有,不过我听说是卡尔登市龙纳。”

  “您可以对他施加影响吗?”

  “是的。”

  “您也知道这个人的性格。”

  “这个人,”施季里茨重复着,冷冷一笑,“是个动物……他知道您的联系吗?”

  “不知道。”

  “您想向他坦白吗?”

  “我还没有决定。”

  “如果您说的是实话,那就等两个星期。他属于那种幻想家,夜里自己心中承认帝国就要崩溃,可到了早晨,灌了白酒之后,又胆怯地总想给元首写悔过书请求宽恕。等这里听到炮声,您就向他坦白。他打算到这里来吗?”

  “不知道。”

  “他会逃到这儿来的。您要迫使他采取行动。他不会自动采取行动。无论是他,还是希姆莱、戈林,他们都被自己的偶像压垮了。这是他们的可悲之处.也是您的活命之路。您对他说,卡尔·沃尔夫在保证挽救乌菲茨画廓之后成了艾伦·杜勒斯的平等伙伴。您告诉他,您已经向杜勒斯谈到他的高尚品质。有病乱投医嘛。如果您能对他施加影响,的确会免除您的许多灾难。”

  豪尔若有所思地问:“我会怎么样呢?如果您能预见一切,其中包括我的话,就是说其他人的命运您也能预测,那么我就准备全力以赴。可是我希望得到保证。我必须活下去。我什么都干,旗队长,我有个美满家庭,我为了家庭才加入党卫队,那一天真可恶……”

  “您活着对我也有利,豪尔。我们的利益联系在一起。我有个主意,确切地说,这个主意是在您说到同美国谍报人员在这里接触后产生的。显然,您应当约好和您的人接触,让他们同瑞士联系……您不是在同瑞士工作站工作吗?”

  “是的。”

  “见过杜勒斯?”

  “我见过一个高个子男人,皮肤很黑。”

  “三十五岁,目空一切,他咒骂共产党比骂纳粹还厉害,对不对?”

  “是的。”

  “这是戈维尔尼茨。”施季里茨有把握地说,“他是杜勒斯的助手,一个归化的德国人,很厉害的小伙子,干起事来是个行家。就这样吧,让那些在阿尔特——奥泽活动的美国人用长波联络——电台方位会立即被确定。在这段时间您就同奥根和维利呆在桌旁——充分证明发报与您无关。我会搞些证件,这对您更有好处,如果奥根写报告涉及此事的话。顺便说一句,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您要尽量同他搞好关系。您能进行无线电联络吗?”

  “能。”

  “问一下瑞士,我为什么得不到答复,可以吗?”

  “这太容易啦。”豪尔一笑。

  “但是如果没有得到能使我满意的答复,事情就更复杂了。”

  “什么事?”豪尔又变得谨慎起来,脑袋几乎要缩进肩膀里。

  “您安排我同美国人见面。”

  “这里没有美国人,只有奥地利人,再说我不能安排。”

  “一点儿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吗?”

  “对。”

  “您怕我把这些人都干掉?”

  “是的。”

  “倘若我想这样做,那我会让奥根和他的伙伴对付您,到那时,顶多用一个小时您就会安排这种会面。”

  “这能给您带来什么好处?”豪尔站住问。

  “怎么对您说呢?”施季里茨淡淡一笑,“我会得到橡树叶十字勋章和命令中所表示的感谢。”

  “现在他会让我相信,同美国人合作更有利。”施季里茨想,“他缺乏幽默感。”

  “如果在一九四三年授与您雷查尔斯基勋章,那就另当别论了。”豪尔说,

  “现在这有什么用?相反这会妨害您的,斯大林已经把处罚党卫队军官的残酷刑法强加给了美国人。”

  “是吗?见鬼,您说得对!”施季里茨又仰起头。天色更暗了,显得那么沉重,那么深远。“我们走多久了?”

  “您问得对。”豪尔说,“您的那位库特跟在我们后面呢。”

  “看来有三十分钟了……监视,现在就是这么回事。您认为,此地的盖世太保密探中有谁会潜伏下来?谁在领导本地的‘维沃夫’?”

  “这是百思而不解的谜,‘维沃夫’由党来搞,还有省长恩格鲁贝尔。”

  “他是个病人?”

  “他很健康。”

  “我指的是心理状态。发言时他流泪吗?他提议为元首干杯时声音硬咽吗?他真的坚信胜利?”

  “这样看来,他是有病,如果把幻想称之为病。”

  “也许是病,也许是近似于背叛的冷漠而谨慎的个人主义。”

  “那么更可能是前者。恩格鲁贝尔身体不好。”

  “有病归有病。豪尔,我不是无缘无故地问您‘维沃夫’中的密探。我们要耍个手腕。等您无线电联络之后,我要当着奥根的面和您交谈,一切部谈,也提到这里的人谁有可能叛变,我要打听谁特别熟悉地形,谁能秘密地从城堡周围地区通过同瑞士建立联系……明白吗?”

  “明白,我尽力而为。”

  “如果躲得远远的,通过您显然憎恨的盖世太保之手把两个维沃夫杂种扔进监狱,您也会有牵连的。”

  库特在叫施季里茨:“旗队长,上边来了急电!”

  “出了什么事?”施李里茨站住间。

  “电报注明‘亲览’。”库特回答,“我们没看。”

  施季里茨冶笑着望望豪尔:“他们没看。他们都是从伦敦贵族俱乐部来的,不是吗?走吧,过后我们再接着谈。两小时后我等您。顺便问一句,您的家在什么地方?”

  “在林茨。”豪尔回答,

  “这是真的?”

  “还能在哪儿呢?”

  施季里茨问:“库特,这个无线电中心的人员家属都在哪里?”

  “他们都在家呢。”库特说。他道破了本来不该说的事:缪勒对卡年登布龙纳手下的人感兴趣。

  “在家就在家吧。”施手里茨叹了口气,“我想喝咖啡,热的……奥根总是打鼾,斯科采尼没教会他睡觉不出声,他可别被迷惑住。”

  “是的。”库特说,“我听见您从房间出来在饭厅一直坐到天快亮了。”

  施季里茨转身望望豪尔的眼睛。豪尔显然一切部明白了,他们的确在进行监视,于是他的嘴角现出一丝冷笑。

  “我等着您,豪尔,”施季里茨说,“我们还得工作。”

  “我很快就回来。嗨,希特勒!”

  豪尔走出三十步远,施季里茨喊道,“朋友,把录音机还给我,我忘得一干二净,是我让您拿着的。”

  库特稍稍眯起眼睛,摇了摇头,却什么话也没说。

  “现在就要开始了。”施季里茨想,“他们该给我厉害看看啦。这有什么,越乱糟糟的越好,因为这样一切都会更清楚!”

  但是他们没有给他厉害看,因为缪勒的密电令说: “派你们到林茨去的人所关心的那个人已经知道你们的工作。”

  “那我们怎么办?”施季里茨问,目光扫视着同来的几个人。他相信他们已经看过电报。他大致验证了一下,库特的话显然是脱口而出。

  “您请求下达指示。”维利而不是库特的脸上泛着光彩。

  。也许他们在按照剧本演戏。”施季里茨暗自想,“库特在花园当着豪尔的面说,而维利又在这儿说……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显然被包围了。很清楚,我是绥勒耍弄的目标。但是,他要达到什么目的呢?他又能达到什么目的?光阴在消逝,他没有时间了,他还要搞什么名堂?”

  “不过您对我说,”施季里茨对库特说,“没有人看过分队长缪勒的来电。维利可以为所欲为吗?他拆开并偷看了给我本人的东西了吧?”

  “我是从您的提问中猜到的,”维利说,“谁也没有看过电报。”

  “我看过。”奥根说,“看了两遍。”

  “所以我才想着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嘛!”施季里茨耸耸肩膀。

  “维利说得对,”奥根说, “您请求下达指示吧。”

  “要等我办完豪尔的事之后。”

  “请把磁带交给我。”奥根请求。

  施季里茨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听着,别把别人都当作傻瓜。您把录音机交给我,我不会和豪尔谈论正事的。”

  “你们可能会的。”奥根说,“为了对比一下他知道有录音时的谈话方式和他充分相信是私下交谈时的口吻有什么区别。”

  “我们没有时间绕圈子了。”施季里茨说,“你们明白吗?没有时间了。我们得弄清我们有义务弄清的事情。”

  “是您有义务,我们只是保护您。”奥根纠正说。

  “那就更要这样啦。你们别管别人的事,只保护我好啦。”施季里茨站起来对维利说:“领我去找报务员。”

  ……缪勒看到施季里茨的电报时已经是傍晚了。他在城里呆了一天。一趟趟跑遍了各个秘点,然后他去见卡尔登布龙纳。保安总局头子出入意料地问起他为什么派盖世太保小组去阿尔特——奥泽。这是施季里茨他们动身的次日清晨了。在谈话中卡尔登布龙纳顺便提到,派到林茨的人要帮助当地保安处。在距别墅不远的山里,游击队活动频繁。元首已经得知此事,卡尔登布龙纳感到不安,他问是否能不检查,说关于任务的执行情况有必要向他报告:

  “尽管详细的工作报告显然要交给您,分队长。”

  “谁在那里工作?”卡尔登布龙纳问。

  “旗队长施季里茨。”

  “谁?”卡尔登布龙纳装出从未听说过的样子。

  “六处的施季里茨。”

  “为什么让谍报处的人完成您的任务?”

  “因为他能干别人干不了的事。”

  戈林来的电话使缪勒摆脱了令他十分不快的谈话。戈林问瑞典民航在何种程度亡为帝国利益服务。卡尔登布龙纳立即召集在空军工作过的人。借此机会,缪勒请求离开。卡尔登布龙纳漫不经心地表示同意。他发现戈林提的每个问题中部没有陷阱,他不希望戈林向元首报告。即使元首不再象以前那样对待戈林,他们也还是联系密切。希特勒总是受别人的影响,不知戈林会胡说些什么,难以预料元首对那些闲言碎语的反应。

  缪勒又读了一遍施季里茨的电报:“突击队长豪尔答应在近三天内提供一系列有意思的材料。我认为可以继续工作。有何建议?”

  他拿起电话,要通了电台,口述道:“阿尔特——奥泽。施季里茨。迅速报告已进行的工作。不能等待三天。缪勒。”

  五小时后豪尔来了,施季里茨建议去散步。他们出来后,施季里茨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大衣口袋。豪尔明白:谈话要录音。他压低声音,谈到罗伯特·戈伦贝格和康斯坦丁·久拉特几个月来常常出现在城堡附近。但是恩格鲁贝尔禁止向柏林报告。有两次露面值得怀疑。他们的车在夜深入静的时候不开车灯。有一天发现一个方位未有出的电台发报。

  施季里茨的眼、手和面部的表情都在示意,音放大些,让录音机录下来。豪尔点了一下头。

  最后,施季里茨几乎是在用耳语问:“卡尔登布龙纳对这些报告有什么反应?”

  豪尔按照施季里茨早晨的吩咐回答,“恩格鲁贝尔禁止向卡尔登行龙纳发出不利的情报,似乎他的姑息使卡尔登布龙纳感到不安……”

  施季里茨看了看表。磁带就要到头了。已经停了,发出啪的一声响。

  “磁带到头了。”施季里茨轻松地说,“亲爱的豪尔,没有来自瑞士的复电,我已经问过了报务员,杜勒斯默不作声,所以您要安排我同您的接头人见面。”

  “这不可能。奥根他们不会让您脱离保护。”

  “是的。所以您要安排在这里,在花园的大门附近。您可以带来多少人?”

  “您的话我有点儿不明白,旗队长。”

  “再简单不过了。把您的人领来,我们撤走岗哨,我对付那些卫兵,我们一道到山里去。我劝您今天把家迁到别的地方去,他们在家什么也干不了。”

  “达太危险了。”

  “当然啦,”施季里茨说,“可是把妻子和孩子留作人质更危险。您也明白,我们的小队不是到这儿来玩掷圈游戏。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把您握在手心,而且别人会首先把您的妻于和孩子扔进地窖,用威胁手段对付他们,当着您的面。”

  “我的接头人大概要请示社勒斯。缪勒没有破译他们的密码吧?”

  结果施季里茨犯了错误,“假如他看到这些电报,”他回答说:“您早成了焚尸炉里的烟。”

  豪尔答应施季里茨进攻城堡,并商定今天晚上草拟与反第三帝国的人采取共同行动的计划,然后他去了奥根、库特和维利住的房子,讲了两个犹太人的笑话,讨论了明天的工作,最后动身去林茨,在那里他用专线电话对卡尔登布龙纳说: “小队在跟踪追击,把他们从这里调开吧。”

  说完他放下电话。就这样他完成了杜勒斯的命令。杜勒所刚刚通过备用联络渠道通知他:“将胁迫您替俄国人发密电的人从阿尔特——奥泽挤走。”

  不管怎样,了解他与西方进行接触的卡尔登布龙纳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掩护。

  豪尔在家里喝掉了一瓶白兰地,不过没有醉。给卡尔登布龙纳打完电话,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按神经系统所暗示的进行,但是他没有感到轻松,恐惧仍末消失。他不时回想起施季里茨说的他的家属会成为人质的话。他不能独自存在,他需要上边的入发号施令,不然他什么也干不成——会双手冰凉、失眠、浑身发冷。

  豪尔让老婆和他打牌,玩一种“信不信”的游戏。他输了,发起火来。吃了两片安眠药片,他陷入了冷冰冰的意念不安的梦境中。

  午夜两点,卡尔登布龙纳给缪勒打电话。

  “您听着,”他说,阿尔特——奥泽的情况使我很不愉快。让您的人马上离开那里,天亮时来向我汇报。我们共同考虑一下,怎样确凿地查出敌方谍报员。”

  “好的,大队长。”缪勒回答,“我马上给施季里茨发电报。”

  缪勒没有马上发报,他去暗堡找鲍曼。

  鲍曼听后说: “那么就是说,卡尔登布龙纳也在打自己的牌,诚实的人是不怕检查的……施季里茨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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