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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活下去》

第二十章 阴谋的各个环节



缪勒在鲍曼桌上放上五张文字打印得密密麻成、没有链隙的文件,说:“我想,这绰绰有余了,帝国部长。”

  鲍曼看得很快,第一遍大致上按对角线看,做了一些只有他一人懂的记号;第二遍看得很仔细,边看边记,推敲着每一个词,但只限于他可以利用的段落中的词,其余的他不过多注意。

  按照鲍曼的要求,缪勒在五页纸中集中概括了近日来由他的部门所听到的古德里安与盖伦的谈话材料。

  鲍曼立即标出了一段完整的话:“元首完全连失了信;‘希特勒的罪过——从战争法则的观点看——是他至今还迟迟不把大本营迁到阿尔卑斯山堡垒。’希特勒不愿面对现实。“显然,五月底特大祸临头,希特勒的错误在于我们输掉了已经赢了的战争。”“希待勒没有把集团军群从库尔利亚季亚撤出,他至今不允许把西线全部军队调往东线。所有这些都证明他完全把生命置之度外。他象隐士一样住在暗堡里,不理解民族的情绪。他想不到帝国已经没有面包和黄油,他不想知道在没有生火的房子里有人在慢慢地死去。他发布命令.把‘希特勒青年团’的孩子们派出去打仗;其结果是二十年后国内不会有足够的同龄男子来指挥复兴德国的军队。”“拯救德意志民族灵魂的唯一希望是把我们的全部军队集结于柏林城下,迫使布尔什维克进行这场醒谅西方的决战。过将是——场反对国际主义思想、反对俄国共产主义、争取不可动摇的欧洲宝藏的战争。”

  鲍曼抬起眼,望着缪勒:“您也明白,这类讲话我无法给元首看,它会使他受伤的灵魂再受创伤。”

  “帝国部长,我猜到了您为什么需要这份材料,所以我挑选了措词最温和的,还有更激烈的呢。”

  “唉,您知道不知道,盛怒之下人们什么都会说的。古德里安也好,盖伦也好,都是忠实的人,但他们太直率了,军人嘛,所以您现在写的材料不合适。请准备半张纸的材料,这样写——盖伦要表现出他需要休息,他受不了连续不断的轰炸,如果在地下室听不到轰炸的隆隆声,那他就住在梅巴赫他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依我看,这是合乎逻辑的,您不认为这样吗?”

  “完全如此。”

  “至于古德里安嘛,让他对基贝尔蒂赫或者亨里茨说在稍事治疗后,他想回到战壕去,他认为自己是个坦克战大师,坦克战将保障我们在即将进行的战役中取胜,让他说——不过要用毕恭毕敬的口吻——用凯特尔尤其是同约德尔喋喋不休的争吵使他无法表现自己负有坦克战盛名的军事指挥才能。”

  “古德里安曾对党卫队全国领袖这样说过。”缪勒说。

  鲍曼冷冷一笑:“这是我劝他对希姆莱这样说的。我认为元首将委派古德里安到普伦茨劳的‘维斯拉’集团军群司令部去,并命令希姆莱交出指挥权。”

  缪勒咳嗽了一下,用手捂住嘴轻声间:“您认为,把希姆莱与军队分开可以使他更孤立吗?他将失去实力?”

  鲍曼沉默了良久,然后叹了口气,回答说:“缪勒,我想提个忠告:永远也不要让将成为您的上司的人感到您能够事先有条不紊地估计到他的心思;相反,您必须随时随地提示上司,洞察要发生的事情的能力只属于他一人,没有别的人。您知道现在您应当怎样对我讲话了吧?”

  “显然,我对人们将看到党卫队头子不能继续领导‘维斯拉’集团军群的事实表示吃惊。”缪勒献媚似的接着说,“帝国不能相信党卫队会对缺乏思想性的帝国武装力量产生什么影响。”

  鲍曼摇摇头:“那么您马上就会被当成傻子或者精神病患者。……可我在心理上是健康的。天啊,是什么夺去我成为天才的希望……不,亲爱的缪勒,您必须说,这个决定实在让您吃惊,然后您要掏出便条本和钢笔,表示您自己什么也干不了,只能认真完成上司吩咐的事情。”

  缪勒差一点说出;“您在迫使我接受您的举止风度,有重复的必要吗?要知道,正是探索才产生了新的质的转变。”

  鲍曼仿佛知道了缪勒这番意思,说:“是的,是的,正是这样,我让您重复使我登上现在这个宝座的举止行为,而且我这样做仅仅是因为我与您的关系近一周里变得特殊了,缪勒。现在和您谈谈主要的——您能否让莫斯科明天就知道两个表面看来并无联系的事?第一件,克莱勃斯将军取代古德里安任参谋长,此人曾在罗森堡任大使时担任驻莫斯科使馆武官。克莱勃斯十分了解俄国人,他总是强调在军事上战胜俄国人是不可能的观点。第二件事,元首的秘书鲍曼把克菜勃斯送上总参谋长的位子,他认为只有克莱勃斯在必要时可以同苏军最高指挥官讨论停止流血的可能性。”

  “我能办到。”缪勒回答。他完全相信,鲍曼已经有了一个经过精心研究的救生计划,当然也考虑了可能失败的因素,但已把赌注全押在了这个慎重用密的计划上了。

  “我相信您。”鲍曼说,“现在您可以提问题了。”

  “帝国部长,这是否有必要?我无限忠于您,您的荣升是因为您能看出的不是一两步拔,而是一百步棋。现在您还在周密考虑,似乎由于我的奇妙问话所引起的空气震荡妨碍了您的思维过程中的思路。”

  鲍曼说:“您好象和舒伦堡一样,在卖弄辞藻,所以,值得怀疑……”

  “每个人都想能在某个方面翻回老本,如果他明白自己在主要方面,也就是在智慧上翻本是不可能的话……就这样,我就象一只夜莺在歌唱,您别介意。”

  “回答是令人僧服的。最后还有两点,缪勒,您要叫您的部门接收来自弗伦堡、邓尼茨海军基地的令人不安的信号。一些负有特殊使命的潜艇军官正在进行着不能允许的谈话。您就从那里干起。您要同潜艇郎队谈妥,让他们同意您在艇员中安插您最信任的同事。让这些人立即到那里去。要告诉他们,没有您的命令这只潜艇不得离开码头。我相信的不是您的有关鲁道夫•赫斯案件的档案,而是您的后天的记忆,看过这份卷宗后,可以保守帝国的重要机密;假假若相反、把它泄露出去,那就将是一种耻辱。”鲍曼仿佛被缪勘的问题吓住了,迅速站起来,把卷宗送给缪勒,说:“再见,您没事了。”

  此后他接见了卡尔登布龙纳,时间用去几个小时。他确信缪勒没有偶然碰到自己的顶头上司。他看完卡纳里斯在集中营写的三页材料。他想知道这些材料有多少用处,但得到的答复是在保安总局的卡片中不仅没有这种材料,而且也没有涉及军事情报局各处的情况。鲍曼把材料收进保险柜,同时说:

  “这种东西我见到过,卡尔登布龙纳,这不是那份材料!卡纳里斯给您的是一些没用的东西。您要试着更关心他,做他的工作。不过,我觉得,把赌注押在他的身上没有意义——他会悄悄溜掉。如果他还是耍滑头,您就干掉他,别为一个毫无用造的人白白浪费集中营的饭菜和咖啡。”

  接着他请卡尔登布龙纳为他安排同巴拉圭特使会面。他要求除他们二人外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随后他动身去接凯特尔。一两分钟内凯特尔就要从梅巴赫进来向元首报告战场局势。

  晚上,在大本营会议开始前,施季里茨给鲍曼打来电话。

  “两天后的夜里,希姆莱将同贝纳尔多特伯爵在卢贝卡的瑞士总领事馆开始新的一轮谈判。”他们见面之后,施季里茨说,“这情报绝对准确,我认为我有义务立即通知您。”

  “谢谢。”鲍曼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去,“假如我不相信您、也没有能力去验证这件事的话,我会认为这是梦话……不在国外,而是在此地,不是秘密的,而是在国社党眼皮下,在帝国的境内!不可思议!您把这消息告诉缪勒了吗?”

  “没有。”

  “现在把一切告诉他吧,施季里茨。拖得愈久,我就愈难为您挤出时间。您明白,现在局势多么严重。请象相信我一样相信缪勒,我已经就许多困扰我们的问题向他提出了建议。”

  回到暗堡后,鲍曼走进一个小房间。

  他的助手旗队长山德尔和鲍曼的堂弟、卫队长阿伯列希特一直住在这里。他紧紧关上房门,说:“山德尔,戈林身边的人谁听您的话?”

  “约翰梅尔少校。”山德尔答道。

  “不,”鲍曼好象在抱怨什么,表示反对,他现在是元首的副官,而不是帝国元帅的人。我是问戈林左右的人……”

  “胡贝尔上校。为了我他什么都肯干。”

  “他的额头有块伤疤?”

  “是的。”

  “我记得,他妻子家的人同阴谋分子有联系,好像是她的堂叔。”

  “所以我才能控制他。”

  “是个不坏的对象。您绝对相信他?”

  “我有各种根据。”

  “好吧。您要和他在这个方面开始工作:戈林现在应当考虑尽快向阿尔卑斯堡垒转移,以便在那里对敌作战——从卡尔哈尔是无法指挥空军的……您要不动声色然而准确无误地提示胡贝尔,叫他提示戈林元帅这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元首才下达命令,他戈林被指定为继承人;这项命令对于民族的命运具有重要意义,尤其是上层的叛徒同敌人的接触一旦成功的话……让这个胡贝尔经常提醒戈林,和平只能在土兵中间实现,而希姆莱从来没当过兵,所以元首解除了他的‘维斯拉’集团军群司令的职务……对,是的,命令已经拟好,我会给您的——而他——戈林,是士兵,这是任何入也无法改变的……此外,要胡贝尔随时了解暗堡内发生的事情。更具体地说,是答应他,在必要时用密电转告他,戈林必须宣布自己为元首继承人的日期。”

  “中心。古德里安将军已放解除德国陆军总参谋长职务。接替他的是过去曾失宠的汉斯•克莱勃斯。根据缪勒的话判断,他得到任命是因为在对待俄国人的态度上他很受等敬。尤斯塔斯。”

  “尤斯塔斯。能否得到有关克莱勃斯同您向我们提及的人物进行接触的准备程度的情报?中心。”

  情报负责人等待伊萨耶夫立即回复这封电报。‘他清楚,这封电报在柏林将起那些做自己游戏的人的兴趣。’施季里茨感到中心在等待他的答复。现在他完全明白,家里已经理解他的意图了,但他不能回答。他知道,缪勒正坐在办公室里权衡对他有利的答复莫斯科的方案,不过——完全可以——他决定和鲍曼讨论此事,然后再杜撰出能使施季里茨感兴趣的克莱勃斯的各种情况。

  缪勒没有打电话,一清早就跑到施季里茨这里。

  他打开收音机,谈到伦敦电台的频率,愉快地听着音乐节目,然后一屁股坐在圈椅里。

  “现在我告诉您一件事。”他咳了几声,说,“任何思维健全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派胡言,但荒唐就荒高在每一个宇都写在了这个文件上。”缪勒用手碰碰鲍曼交给他的卷宗,“真的,看看这个吧,施季里茨。象您所擅长的那样看一看,然后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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