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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活下去》

第九章 必然性是无情的



艾希曼果然有一双尖厉、深陷进去的小眼睛;鬓角上的头发也果然是墨色的,很象黑桃老K。他侧耳听着远处的爆炸声——韦丁区的工厂遭到轰炸。他缩着头,好象在给这位末见过面,但颇受尊敬的交谈者鞠躬。

  “从早晨起我便在等侯您,施季里茨。”他说,“见到您很高兴,请坐。”

  “谢谢,谁对您说我要在早晨来找您?”

  “舒伦堡。”

  “奇怪。我对谁也没说我打算首先来找您。”

  艾希曼叹了口气,说:“要是直觉呢?”

  “您相信?”

  “就因为这样我才活到现在。我为您准备了两个候选人,施季里茨。”

  “只有两个吗?”

  “其余的都溜了。”艾希曼笑了起来,“他们随着火葬场的烟升天了,只有这几个人啦。”

  他递给施季里茨两个档案袋,然后打开电炉,从柜子里取出咖啡。他间施军里灰喝咖啡喜欢加糖还是不喜欢。他惊奇地耸耸肩,“糖精对肾脏不好,一点好处也没有。”

  他煮好了两杯咖啡,然后点燃一支烟,说:“我不明白您要这些败类有什么用?不过我建议您格外留心瓦尔特.鲁宾纳乌——少有的滑头。”

  “可为什么不是赫尔曼·门格尔?”

  “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很难说……他是个工艺师,和他哥哥一起发明了巧妙的航空汽油净化装置。当时举行一个竞赛,大家都看出他们是混血儿,但还是让他们参加了。他的设计方案是一项优秀的世界性发明。不过帝国元帅却因他们的相貌警觉起来。在他们个人档案里有一些照片,元帅担心他们是犹太人。然而元首说,只有雅利安人才能搞出这样杰出的发明,犹太人不可能这样大胆地进行思维。赫尔曼是弟弟,在他们串连式装置中他负责推销工作。他反应灵敏,所以我才向您提到他,其它的品质不必说了。自然,他没有戴上黄星。我们为他准备了委内瑞拉护照。您不安指望他来干特殊的工作。他是那种压不服的人。他们又发明了什么东西,是前所未有的。不过我认为,这些混蛋在拖延,在等待……”

  “等待着什么?”

  艾希曼在杯子里又斟满咖啡,然后说:“我们最后战胜敌人,施季里茨,还能等什么呢?”

  “舒论堡没有告诉您,为什么我需要这些人?”

  “他讲了一个人的情况。”

  “不过他向您解释过我为什么需要这个人吗?”

  “没有。”

  “于是您向我推荐瓦尔特.鲁宾纳乌?”

  “是的。”

  “您认为可以信任他?”

  “无论何时何地何事也不能信任犹太人,施季里茨。不过.可以利用他们。如果元首不把我的全部谍报人员关进集中营,我会证明我能干出什么来。”

  “对于您的工作我有所耳闻。”施季里茨笑了笑,心中想:“哼,恶棍,你是个坏蛋,是个下流的冒险家。你足一个愚昧无知、不学无术、由希特勒和希姆莱推上台的坏蛋。”

  “您在想什么?”艾希曼担心地问。

  “我在想您的工作。装有炉子的集中营里的事正是您的工作,您的工作就是要使这个组织的机械兴奋起来……”

  “我感到一种幻觉。”

  “您不是住帝国宣传部的机构里,艾希曼。他们在寻找幻觉,而您应当用眼睛看事实。象我一样,不要把事情弄糟——当众上帝保佑,幻觉不象想象的那么可怕。”

  在第一次被捕之前,瓦尔特.鲁宾纳乌是一名律师。在帝国部长汉斯以逮捕和处分相威胁,下令禁止所有犹太医生、珠宝商、律师、药剂师、糖果点心商、护土、面包师、按摩师、导演、记者和演员从事自己的工作之后,鲁宾纳乌决心想方设法脱身,并开始了秘密的辩护人工作。

  七天之后,他被捕入狱。帝国法庭判处他十年监禁。

  一九四一年在达豪他被送进一座破木板房,里边关押着一些共产党员、社会民主党人和柏林、科隆地下组织的负责人。

  鲁宾纳乌当时不行了,沃尔德玛尔·吉尔什费尔德用自己的口粮救活了他,使他没有饿死。

  与鲁宾纳乌的囚服上的六角星不同,吉尔什费尔德前胸和后背部有红色标记,这是表示共产党员的符号。

  军士长把他的六角星撕掉,说:“虽说你的血统是可恶的犹太人,但是作为共产党员,你没有权力有民族。我们要瞄况红色的靶子,它的尺码比黄色的大。”

  吉尔什费尔德,在排干沼泽地积水后,吉尔什费尔德由于“企图逃跑”被打死了。他连走路都很闲难,根本跑不动,两腿肿着,尤其是小腿肚,向外凸出,样子非常可怕,双肩象鸟儿一样,仿佛是做体操旋转的孩子。

  负责领导鲁宾纳乌的是阿勃拉姆·绍尔。他曾经是社会民主党科隆区委地下活动部成员。象死去的吉尔什费尔德一样,他明白,象鲁宾纳乌这样没有限定的社会主义思想、偶然被投入集中营的人意志薄弱,如果不扶他一把,不去影响他,那么他可能会屈服。因此,同志们通过在集中营工作的地下党员把鲁宾纳乌从干最繁重的苦工的地方调到了活计较好的病房。

  绍尔的六角星标记也被撕掉,同大部分政治犯一样,他注定要埃枪子儿。但是盖世太保得到了情报,说他的妻子、共产党员法伊娜·绍尔跑到了捷克斯洛伐克,在布拉格“援助希特勒集中营监禁者红十字会”中工作,并同日内瓦国际红十字会建立了联系;她两次前往莫斯科和国际革命战土救济会,访问过斯德哥尔摩,见到过布莱希特、保罗.毕加索、埃吕埃尔、阿扎贡,得到了他们对自己工作的赞成、帮助和支持,她还在英法报界举行了几次记者招待会。盖世太保命令在达豪集中营的人研究利用绍尔诱使他妻子返回德国的可能性。

  第四处特别代表、党卫队突击队队长、警卫队的利克斯多弗翻阅了绍尔的档案。他明白,这是一个马克思主义的忠实信徒,同他耍滑头不会有任何好处。他把克劳斯安插在绍尔身边作为眼线。尽管克劳斯手段高超、精明能干,但也不能奈何这个犯人,话题一扯到妻子身上,绍尔马上缄口不语。

  利克斯多弗给柏林总部发电,请求批准他吸收鲁宾纳乌参加行动。假如鲁宾纳乌有八分之一、最好是十六分之一的犹太血统,而且不是母系而是父系的话,利克斯多弗就敢自己担风险吸收他参加情报工作了,但是假如问题涉及到四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的血统,那么按照海因里希的指示,就需要呈报最高领导。直至全国领袖。一般地说,希姆莱禁止吸收此类人参加行动,只有一次他不得不向卡

  纳里斯让步。当时,军事情报局在西班牙同马尔其财团的一名成员接触,马尔其本人向佛朗哥提供大批资金购买最新式的武器,条件只有一个:长枪党胜利后,西班牙领袖不得对破坏行为听之任之。

  利克斯多弗认为,党卫队总部会拒绝他的请求。不过,如果让刚刚在保安总局巨头海德里希手下崭露头角的舒伦堡了解法伊娜•绍尔的确是帝国的危险人物,她同莫斯科、巴黎、斯德哥尔摩和伯尔尼的关系日益给帝国带来越来越多的损害的话,那么就可能是另一回事了。他可以向海因里希证明诱使法伊娜回国,对她进行审判并处死的行动的重要性——迁居在国外的共产主义分子再不敢把水搅浑,他们会逃之夭夭,就象老鼠一样乖乖地呆着吧!

  基于这一原因,瓦尔特·鲁宾纳乌被列入非雅利安人的卡片。

  利克斯多弗抓了鲁宾纳乌的妻子艾娃·舒尔茨和两个孩子——爱娃与保里,一个十岁,另一个七岁。他们被关人慕尼黑监狱。鲁宾纳乌也被押到那里。

  利克斯多弗把他叫到审讯室,说:“到窗前去看看放风的地方。”

  鲁宾纳乌看到一个院子,厚厚的石墙把院子截为两段,洒上装着铁蒺藜,一边是他的孩子,穿着肥大的不合体的囚衣,另一边是他的妻子。

  鲁宾纳乌的头嗡地一响,一阵眩晕,昏倒过去。

  医生使他苏醒过来后,利克斯多弗说:“你想让他们获得自由吗?”

  鲁宾纳乌哭了。

  “啊?我还没听到回答,混蛋!” 利克斯多弗喉道。

  鲁宾纳乌点了一下头。

  “你为这什么都肯干吗?”

  鲁宾纳乌默不作声,仍然在啜泣,浑身颤抖。

  利克斯多弗走到他面前,双手扶在他的肩上,盯住他的眼睛用更轻的声音说:

  “我没有听到答复。你必须说‘是’,这样我们还能接着谈下去,假如你还不吭声,那现在就决定你孩子的命运,当着你的面。”

  “我什么都干,”鲁宾纳乌嘴里嘟哝着,“不过放了我那不幸的孩子和妻子。”

  “等你干完我所吩咐的事,就放他们。”

  “我会完成,我能完成。可是您在骗我,所以我要等他们自由之后才去干您吩咐的事,如果不行那您就处死我吧。”

  “为什么要处死你?”利克斯多弗奇怪地说,“我要当着你的面处死他们,你也知道,我们向来说活算数。”

  秘密警察这部可怕的机器是根据一个简单的原理在运转的,即便临死前的人也还希望能得到一个平安的结局。有一次海因里希对亲信们说:“我劝你们每个人顺便到我们各门诊所住着癌证病号的各病区去看看。可以观察一下,当病人不愿意,正确些说,是已经不能对自己的处境作出客观分析时的那一种‘自抱自弃’的有趣过程……被我们逮捕的罪犯——同癌症病人一样。你们越使他感到疼痛,就越是能更快地压服他,他也就越顺从,只要你善于向他暗示他可以获释,他就会抱有出去的幻想。”

  结果鲁宾纳乌屈服了,他从绍尔那里拿到写给妻子的信。绍尔不知道,鲁宾纳乌已经在为盖世太保做事了。

  鲁宾纳乌调出达豪集中营,安排在野战医院,做好准备工作之后被派住布拉格。于是,一场针对法伊娜的阴谋开始了。法伊娜•绍尔通过鲁宾纳乌同丈夫取得了联系,用鲁宾纳乌的话说,联系是通过可靠渠道进行的。法伊娜同意与所谓帮助政治犯逃跑的“地下组织”的代表见面。这次会面约定在边境进行。法伊娜的两个随从被打死,她本人被捕,押到柏林后同丈夫一道被处决。

  参加这个阴谋的人得到党卫队全国领袖的赞赏。但是在忙乱中人们忘记了利克斯多弗。

  他漫不经心地给海因里希写了封信:“从鲁宾纳乌布拉格之行的效果看,做混血儿的工作不仅是可行的,而且是必需的。我的经验是在其它集中营推广。”

  海因里希勃然大怒:“这个白痴被布尔什维克搞昏了头?他想让个别情况高于原则?他公然要假设民族才是决定一个人的主要因素?不,不能做混血儿的工作,而他,利克斯多弗被俄国人的阶级意识的致命毒药毒害了。这种阶级意识永远是我们以国家社会主义思想为基础的学说的敌人!”

  利克斯多弗被开除出党卫队,经过两个多月的艰难申诉,他当上了不来梅的消防队队员。他开始酗酒。一次酒力发作时,他吊死在啤酒馆的卫生间。他脑前贴着一张纸条,他用自己的血在上边写道:我是希特勒统率下的可恶的犹太人的牺牲品!为了一个被毁灭的雅利安人清算他吧!”

  舒伦堡监视鲁宾纳乌。他的妻子和孩子暂时获释,允许他们住在特别居住区。每日提审一次鲁宾纳乌,在送往城里的途中,他可以通过车窗看到自己的家人。

  他两次参与了盖世太保谋害他的犹太兄弟的行动。最近一次艾希曼把他带到布达佩斯,在那里艾希曼与同西方有联系的犹太教牧师进行了谈判。犹太人答应从集中营每放出一个犹太教牧师使付给党卫队和希姆莱一辆卡车外加二十桶汽油。艾希曼把这些车交给帝国部长阿尔弗雷德•罗森堡使用。罗森堡用这批车把从俄国、波兰和法国掠来的文化珍宝从德国运到林茨地区和奥斯汀的矿井。

  艾希曼奉命将鲁宾纳乌交给施季里茨领导。

  “您好,鲁宾纳乌。”施季里茨请他坐在固定在屋子中央的圆凳上,然后说。他明白,他的话会只字不差地被录下来。他不为自己胆心。他要搞清楚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我姓博尔金,我也是为数不多真正想帮助您的人。不过,为了您的利益您要坦率地回答我的问题。您准备这样做吗?”

  “我准备不准备无关紧要,我已经学会这样做了。我的家人是你们的人质,所以我只能坦白地回答,没有其它办法。”

  “那么让我们看吧。首先,有谁比我们,比我的组织,比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更让您憎恨呢?”

  鲁宾纳乌的脸可怕地抽搐了一下,眉毛向上挑起,使额头变得窄了些,布满了皱纹,好象是一只干瘪的苹果,他的手不安地在发肿的膝盖上搓着。

  “您提了个可怕的问题,博尔金先生。”

  “鲁宾纳乌,您显然没有听清我的话。我向您提的是一个只有一种含义的问题,请同样地回答我。”

  “我最恨那些把德国引向危机的不负责任的人。”

  “是指现在?”

  “您说什么呀?我指的是二十年代的危机。”

  “从我国的报刊报道看,二十年代把德国引向危机的是布尔什维克、共产主义、犹太人和美国银行资本。我可以这样理解您的回答吗?”

  “是的,我正是想这样回答。”

  “不,对您的回答我完全可以作截然不同的解释:在德国不能有左派和犹太人,或者相反,让这些人变得更机智,更团结,更强大,这样我们就不会取得政权,您就可以免遭您现在的经历……”

  “啊,不是,博尔金先生。您解释得太随便……”

  “您在对我说谎!您憎恨我们,就象一个受折磨的人必然要憎恨折磨他的人一样。如果您反对,那我就中止讨论,把您送回牢房,您一家人的命运就要由另一个人安排,但绝不是我。怎么样?”

  “刚坐牢时我的确恨那些想不公正地……”

  “听着,鲁宾纳乌,我现在把您的想法说出来,如果您同意就向我点点头,如果不同意就从左向右摇头。不过如果您想更舒服些,可以由右向左摇。就这样。现在您一定这样想:你这个纳粹杂种、暴徒,你折磨我和我的全家不会长久,你们就要完蛋。你们这群匪徒!你们想当着我那身陷困国的妻儿的面摧毁我的意志,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你们是一帮畜牲,为了你们那荒谬的思想,你们什么都干得出来!不过没有关系,畜生们,没关系。你们以强凌弱,我终将回报。别以为你们送我去布拉格和鹿特丹时我会对别人说什么!我把你们的计划告诉了法伊娜•绍尔,所以她赴约时带了两个持枪的朋友,只不过你们这些匪徒人多,又懂得如何在边境上抓住这两个幼稚的地下工作者罢了……没关系,畜生们,没关系。在鹿特丹我也告戒前来接头的人有危险,我干得丝毫不敢马虎,我比你们聪明。我知道,你们残暴的组织终究要破产。我想的很实际,而你们这些被理想种族主义迷惑的人甚至连明年也不愿意去想……艾希曼带我去布达佩斯时,我和犹太牧师低声交谈了两句。他完全明白了。我会得到宽恕,而你们谁也不会得到!”

  鲁宾纳乌恐惧地望着施季里茨,额头和鬓角渗出大粒的汗珠,手指无力地捏拢,一个个骨节泛着青色。

  “是从右向左摇呢?”施季里茨问,“还是从左向右摇?”

  “您为什么又开始折磨我?为什么?”

  “他们折磨了法伊娜·绍尔。当着她丈夫阿布拉姆的面,他们强奸她。阿布拉姆曾经救活了您,把自己的芜青汤分给您喝。他们这么她,当着阿布拉姆的面搞这些勾当,可不论是法伊娜还是阿布拉姆都没说出您的名字。不过,这只是首抒情诗,与我的工作和您的未来没有关系。在我刚才说出您那种可以得到理解、最终在去世前得到宽恕的隐秘的念头时,我得出结论,我们俩都必须得到宽恕。如果我们能把关押在集中营的人不被当作宗教狂消灭的话,我的一些朋友出会得到宽恕,尤其是允许这些人前往瑞士的话。譬如说,由我或者我的朋友来组织,但是同瑞士人的按触,问你们财政要人的接触要由您来保证。感觉如何?不错,不是吗?”

  “可家呢?我的孩子怎么办?”

  施季里茨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护照扔到面前的桌子上。

  “过来翻开看看。”

  鲁宾纳乌怯生生地走上前,询问似的望望施季里茨毫无表情的脸,打开护照,看到了妻子和两个孩子的照片。他仔细地看了又看上面是否有瑞士政府的签证。他确信签证已办好之后,硬咽着说:“不过没有你们的批准。”

  “您难道认为,在我和您平安从瑞土回来之前我会放他们?”

  “您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会很容易做到这一点。我们会回来的,我重新进牢房,一家人呆在慕尼黑的监狱!”

  “不,您不会的,因为我们必须接待从瑞士来的可敬的先生们,就在帝国境内,在这里,还要领他们转一转集中营,以通过我和您的代价极高的冒险来组织运送获释的人。待第一批使者同我们谈判结束,我们就把您的妻子同他们一起送走。”

  “不,”鲁宾纳乌声嘶力竭地喊叫,“不要送走她,送孩子们……”

  “我再说一遍,我们将把您的妻子同第一批来接获释的人的瑞士使者一起送走,同第二批使者一起送走您的大孩子。”

  “您说的不是真话!护照上写的是两个孩子!”

  “我怎么能把艾娃送到那里去?或者是鲍尔?那男孩儿听力超群,七岁时就举办了音乐会,饶了他吧,他会为德国效劳的,他,还有爱娃。”

  “随您的便吧。您为什么说谎要放他们,如果……。”

  施季里茨背靠在坚硬的椅背上:“您想的很对,鲁宾纳乌,象条好汉!这一点我没想到,准确地说,是那些做技术准备的人考虑不周。明天白天我会给您看一份鲁宾纳乌——舒尔茨夫人的新护照,她一人的,还有两个孩子的,每人一份。”

  “好吧,那什么时候让我第二个孩子出国?让鲍尔先走吧。如果上帝让他活着,就让他活下去吧。什么时候办这件事?”

  施季里茨反问:“他们不让您看报纸?”

  “是的。”

  “我要吩咐他们给您报纸,而尺允许您听前线的消息。不过眼下您要在这张纸上写上这段话;我,瓦尔特·鲁宾纳乌,同意谍报军官施季里茨的建议,参加释放集中营一批犯人。保证在今后所有人道主义行动中协助施季里茨及其上级,我知道,我的背叛将意味着我的家人和我迅速无条件地死亡。鲁宾纳乌。写上日期。”

  施季里茨叫来卫兵,把鲁宾纳乌送囚牢房。他给监狱长打了电话,询问能否为鲁宾纳乌准备一顿丰盛的饭,发给他三支烟和两块糖。他又给舒尔茨打了电话,请他转告分队长,如有可能,近期内请分队长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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