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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张》

第九章 施季里茨(五)



(马德里,1946年10月)

  “您的‘出色的德国人’是什么意思?”施季里茨问道, “依我看,所有德国人都是出色的,不是吗?”

  “漂亮的回答。”

  “这不是回答,像是更准确的提问。”

  “还没有到回答问题的时候,尤其是作出更准确的回答。顺便说一下,我叫弗兰茨·肯普,是工程师,主持伊比利亚半岛新干线管理局的一个处。”

  “我是布鲁恩,语文学家。”

  “很高兴,布鲁恩先生。”

  “很高兴,肯普先生。”

  “您住在什么地方?”

  “市中心,您呢?”

  “在列昂。”

  “是阿托切方向吗?在圣玛丽娅.冈萨雷斯附近吧?”

  “正是这样。”

  “您为什么住在那里?那里太西班牙化,嘈杂,人很多。” .

  “国际电报电话公司的人必须住在他们所工作的人口密集的地方。”

  施季里茨谈淡一笑:“是上边的指示吗:”

  “基本上是,不是书面的。想喝杯咖啡吗?我请客。”

  “谢谢,乐意奉陪。”

  “这里下坡有条乡间土路,那里有唐.菲利普很好的小咖啡馆,没去过吗?”

  “听也没听说过。”

  “一个普通农民,但却有着美国商人的头脑。他懂得所有西班牙入都喜欢保守秘密,在城里连自己妻子也瞒着,佛朗哥关闭了所有妓院,于是他把钱花在破房子上——十分便宜地买了下来,他点着蜡烛迎接客人,还有两个供幽会的房间,结果大发其财,财务督查也没搞到他头上,等着瞧吧,他会成为百万富翁……”

  肯普把车拐上乡间土路。

  “为什么在西班牙到处都是破烂,施季里茨想,“无论是北方、南方、东部或是西部。奇怪的淡红色,连西斑牙的太阳也显得神奇美妙,好像一幅悲惨的画面,人类文明的末日,古老的大地,欧洲的悬崖。只有在俄国松林中才有的静静的沙砾小路,见不到尘埃。出了爱沙尼亚哪里也不会有这样的情景。”

  “那就是他的房子,在小山坡—上。”肯普说。

  “从结构上看像是中世纪城堡。”

  “这是贮藏楼,地皮很贵,于是他利用了贮藏楼,我说过,这纯粹是美国风格。”

  同美国人不同,肯普平稳地停住车;他生性珍惜东西,到这里刚不久,施季里茨明白,如果此人不了解战争,就会像西斑牙人和那个头上带疤的“雪佛兰”车司机—样急刹车。只有经历过战争的德国人才像肯普这样爱惜车子,在德国军队中急刹车的人是要受到严惩的——橡胶严重短缺,车胎磨损太快。

  “这是对后方的打击。”劳动阵线的首领莱伊好像就是这样评价玩忽职守的司机们。

  古老的城堡中定出一个穿着农民服装的老人,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很漂亮,纯正的西班牙式样。

  “谁也无法像西班牙人一样衣着这样漂亮,’施季里茨心想,这是他们天生的。国家不复强大之后,有的民族开始生搬便套一些知识,有的俏悄混日子,有的寻欢作乐。西班牙人在王朝崩溃之后,纷纷讨论——有理由或者没理由——当局禁正行动,监督着受压边的人迈出的每一步。

  当局担心无法控制有主动精神的人,可怜的西班牙人,除了如何穿戴,如何争论外一无所有。谁每周不起码换两次服装,就不是真正的贵族。唐.菲里普的农民服装是订他的,针脚缝得很密,各部位十分得体。

  “日安,肯普先生,很高兴见到您,”唐·菲里普亲热地同客人打招呼, “咖啡正等着您,正好是您所喜欢的那种。”

  “谢谢,这是我的同乡,布鲁恩先生。”

  老人向施季里茨伸出一只细长的纯粹农民的手,他握得无力,好像是不肯花费力气。

  古老的房间里冷清昏暗,散发着木头的气味,房间是用粗大的深色原木隔开的。壁炉旁放着一把老式圈椅,还有骑士的甲胄。“除了西班牙人,谁也不能这样迅速地在空荡荡的地方开始日常的生活。”施季里茨思付,他们有天赋的美学鉴赏力,这是无法剥夺的。但总地说来他们与我们相像。在世界上没有其他国家的人会把主人的床让给客人过夜——只有在我的祖国和西班牙。”

  “也许,您想吃点什么,布鲁恩?”肯普问道,“这儿有很香的奶酪……”

  “顺便问一下,您妻子不是西班牙人吧?”

  “是德国人。”

  “是美国人派他来找我的。”施季里茨想。

  此人在干一件生疏的工作。德国人不会请陌生人吃饭,不是因为他是坏人,只不过不这样做罢了。这是传统,尽管不太好。但德国人可能惹恼我们的山民。这些人总是用他们最好的东西招待到家中来的陌生过路人。德国人可能想,他能用什么偿还,这值多少钱,这是为了什么?天阿,世界多么的小,等级又多么分明,一层层分开,神秘莫测……

  “但我无法回报您,”施季里茨说, “我手头太紧。”

  “国际电报电话公司会为自己的人开支的。您懂什么语言?”

  “英语和西班牙语。”

  “尽善尽美吗?”

  “可能吗?依我看,只有上帝降临时才会尽善尽美。”

  “我不道….总之,我没有等上帝降临,可我完美地掌握了自己的行当。”

  “在一个天主教国家,您可以具有自由思想吗?难道不违背国际电报电话公司规章吗7”

  “您十分虔诚?”

  “天晓得……总的说我挺迷信.”

  “所有的人都迷信……那么您是打算尝尝?奶酪,还是什么?”

  “这里还有什么?”

  “烤肉。”肯普头向壁妒那边点了一下,“菲里普在柳条上拷肉,像神话一样,价钱很贵,但味道很香……还可以烤鳟鱼,一种绝妙的食物......”

  “那么就吃咸奶酪、绝妙的鳟鱼和红酒。”

  “恩,来吧,做出反应呀.肯普,”施季里获想,

  “鳟鱼——这是名贵的食物,价格很贵。来吧,工程师,让你给我要鳟鱼,那么我最终会相信你不是偶然到这条路。”

  “唐·菲里普,”肯普叫了一声,施季里获立刻明白,此人在军队呆过,

  “给先生上奶酪和鳟鱼。一瓶葡萄酒,然后上两杯咖啡,用您上星期五让我看过的咖啡豆。”

  “是,肯普先生,您想品尝什么样的葡萄酒?我们这有加泰罗尼亚产的葡萄酒,挺苦的,还有乌拉加产的,就是刚才喝的,味很醇,闪着黑光。”

  “您向我的客人推荐些什么?”

  “加泰罗尼亚产的葡萄酒很好,我这里不常来货。”

  “我们试一试吧?”肯普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施李里茨表示同意, “我饿坏了.会醉倒的.山里酿的酒劲儿很大。”

  “怎么啦?为了健康喝个一醉方休吧,我送您回家。”

  “谢谢。”

  “您从来没搞过技术文献吧。”

  “没有。”

  “干得了吗?”

  “可以试试。”

  “在我们德国人这里可以试试,可美国人是另一类人,他们会立即提出问题‘可以还是不可以?’回答必须明确,同他们要开诚布公。”

  “在所有事情上?”

  “您指的是什么?”

  “没有什么……只不过您和他们一道工作,您显然知道,是否应当在所有问题上与他们开谈布公,也许应当有所保留。”

  “天晓得,总之要做到一切开城布公,他们像孩子一样十分轻信,而且极易被说服。应当向他们解释一切,就像在学校里一样,原原本本地。假如他们明白并且相信了,那么就不会有更好的合伙人了。”

  “是的,他们是些很好的人,我同意您的说法……但是他们亲身感到了那些我们德国人反对的人的影响,这些人在大战中表现积极……。”

  “我的老板没有受到影响,”肯普打断了他的话, 国际电话电报公司不吸收有色人种和斯拉夫人,在这方面您大可不必担心。”

  施季里茨冷冷一笑,“我并没有担心。我毫无偏见,尤其是在现在,再没有人会为此受到惩罚,一切部土崩瓦解了。”

  唐·菲里普送来奶酪,青菜和一瓶深色的葡萄酒,他把这些放在一张白色纸桌布上,问道:“鳟鱼是不是加奶酪?”

  “稍加些奶酪,”施季里茨说, “只有一点我不满意,我饿了。我的朋友肯普先生,我想,请我吃三客或者四客鳟鱼。这是几份?”

  “四份。”唐·菲里普回答, “鱼很大,今天早晨还在瀑布里游呢,肉不错,嫩得很。”

  “能消化得了四份吗7”施季里茨问,他看也没看肯普,他明白,此时肯普的脸色肯定是慌乱的, “也许我让您破费了?”

  “五份也行呵,”肯普答道,施季里茨最终相信此入正是两小时前在赫涅拉里西英大街开始的行动的继续,当时约翰逊前来找他。

  “那就来五份吧”施季里茨说, “我能吃下去”。

  “那太好了,”肯普微微一笑,您大概喜欢吃鳟鱼,烤好的鱼块妙极了,唐.菲利普有自己的烹调方法。”

  “您能喝酒吗?也许开车不行?”施季里茨问。

  “我担心,但我会喝,这条路上的警察很厉害,他们分布在佛朗哥打猎去的各条小道上。”

  肯普在深杯中斟上浓郁的葡萄酒,往施季里茨的杯子上碰了一下。“为了不幸的德国人。”

  “值得为他们干一杯,”施季里茨同意道,为了不再这样轻信。”

  “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施季里茨慢慢地,品着滋味喝光了酒,耸耸肩,“很简单。不幸的德国人不能没有狂热的信仰而生存。要么他们相信卑斯麦、凯撒,要么相信希特勒,他们需要有领袖、讲坛、令人害怕的震撼。如果害怕某个人,他们就开始构筑街垒,并且宣布罢工,总之他们相信会像以前一样持出现强人来收拾局面。”

  “您反对强人?”

  “那么您‘赞成’?”

  “亲爱的布鲁恩,我发现您没有回答我一个问题,却迫使我回答了您的所有问题。”

  “迫使?”施季里茨耸耸肩,向肯普递过杯子,“再添点儿,阿?我怎么迫使您了。有意义吗?关进牢房拷打了你?逮捕了您的妻子?把您的孩子送进了集中营?我没有迫使您于什么。”他贪婪地又干了一杯,切下一块奶酪,加了些青菜。嚼也没嚼就吞了下去,然后说:“我一瓶不够,您再要一瓶吧。”

  “当然,当然啦,您想要安达卢西亚产的葡萄酒吗?”

  “如果能干一杯我们巴伐利亚的酒。”

  “等—下,我们马上能喝到。”

  “对”,施季里茨想, “这是开始,还要进行下去,他上勾了,他大概知道,‘党的同志’给我多少东西,足够换面包、奶酪,五天内有两块肉,最后一次我喝地道的咖啡是在什么时候?也许是在两个月之前。当时戈尔贝特·若梅尔请我去‘西洪’……戈尔贝特……他叫戈尔贝特就像我叫布鲁恩一样。让我住进那家寄宿旅馆,那个从‘蓝色贵族师’来的老头给了钥匙,并且仔细注意何时何人外出又回来。但是什么风使他们把我从柏林弄到这里?从各种迹象看,坦克最后一次突破时,他们把我拖开了,有谁能摆脱那些人?为什么要在罗马为我治疗?又用假证件把我转送到马德里这里?为什么他们需要我?你穿着他们的军服。”施季里茨在反驳自己,“又没有任何证件,发着烧,暂时还是他们的天下,显然、他们当时有义务搭救—个旗队长。可这里的人们是清醒的:为什么没有证件?为什么在俄国人突破的柏林的那个地段?为什么独自一人?穿着军服?缪勒死了,戈尔贝特甚至说,他安葬在墓地。5月1日,除了他,没有人掌握对我不利的材料。缪勒从不与人交换情报,这不合他的习惯。我亲眼见到威利、奥很和库特死了。这已经结束了。阿斯曼呢?即使他活着,他手里但没有不利于我的证据。我在1945年3月从瑞士返回柏林。这证实我相信元首的制度,与俄国人有联系的人绝不会重返帝国。这样必死无疑……赫道夫呢?他拉我合作,并为此被打破了头,一切都按规矩办,”施季里茨抑制着不去想儿子的事。想到在克拉科夫夜里与儿子的相见,心都碎了。可为了重返祖国,他还需要这颗心脏。唯一薄弱的环节是党卫队突击大队长豪尔。施季里茨在林茨将俄国在瑞士的情报站接头暗号交给了他,当时他正在与自己人联系。如果社勒所了解此事——他很可能知道,因为豪尔正是与他有联系——那么情况就变了。无法向什么人去询问豪尔的命运,也没有地方可以写信去。要不动声色地等待,从每天的补助金中留出几个比塞塔,没有别的出路。既然他在梵蒂冈自称为博尔津博士,他们可能还没有找施季里茨,如果所有档案落入他们手中,他们就可能来找“但是,4月份在阿尔布雷希特亲王内宫已经焚烧了文件箱,由此看来,缪勒得到了卡尔登布龙纳销毁重要文件的指示。如果幸免于难的人决定建立‘黑色国际’的话,他们可以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得到需要的文件的出路,唯一接触情报的途径……而且我将是可恶的,即使他现在不向我询问‘纽伦堡审判的闹剧’……。”

  “可以相信吗?”施季里茨若有所思地问,“您的嘴是喝了蜂蜜的。为什么您认为我要回家?我不大相信。”

  “唐·菲里普!”肯普喊了一声, “再来一瓶酒,不过要给朗卢西亚产的……我们的鳟鱼在哪儿?”

  “难道您没闻到烟呐”唐·菲里普回答,“3分钟后鳟鱼就上桌……”

  “您说的‘我们的鳟鱼是什么?”施季里茨问, “这是我的、我的,而不是我们的。”

  “您为什么不吃奶酪?”

  “因为我恨它。我吃了将近一年,明白吗?”

  “那您为什么点它?”

  “出于贪心,”施季里茨想了一下说,“贪心和妒嫉是行为的重要动机。”

  “是吗?可我觉得是愤怒和喜爱。”

  “您喜欢瓦格纳吗?”施季里茨说。

  “相当喜欢,”肯普说, “而且他值得爱。”

  肯普为施季里茨的杯子斟上酒, “还不够,俄国人不会觉得奇怪,我撤掉一半,”施季里茨暗想,

  “然而如果我现在在这里这样做,我就会被视为可疑的人,这是不能干的。任何超出范围

  的现象都是不适宜的,而且会引起反感,人们会感到与之格格不入,只有在具有民主传统的条件下,社会才不担心独往独来。希特勒创造的制度就其本质来讲是独裁的,被元首视为混乱的和非传统性的东西是不能存在的,人的自我受到了集中营或枪杀的惩罚。起初是帝国和民族,后来是每一个人,不幸的德国入的意志经受了什么样的恐怖,天阿……。”

  “您对希特勒有何看法?”施季里茨问.他洒脱地举起自己的杯子。

  “您呢?要知道,我要像您一样以攻为守。”

  “好一个学生,很快掌握了方法,顺便说一句,这是十分可靠的一招。积蓄时间来思考。”

  “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施季里茨喝掉葡萄酒,放下杯子,靠近肯普,“我怎么能回答得更好些?显然,在你们公司谋到工作取决于我的回答。我该回答什么?我重复您的话。”

  唐·菲里普端着木制大托盘定来,托盘上有5条略微炸过的上好鳟鱼,鱼的两侧带有紫色斑点,但是看得出这是十分好的鳟鱼,生长在高山。鱼做得相当漂亮。

  “漂亮吧?”唐·菲里普说,“我自己也挺欣赏,烹制然后欣赏。”

  “妙极了,”施季里茨同意,“把这样的尤物送到肚子里可实有些不合适。”

  “没关系,”肯普淡淡一笑,

  “您只管送好啦,就是为这才钓的。如果不钓上来,什么样的也没有。您试过不向兔子开枪吗?动物流行病、瘟疫、死亡。强者活下来,这是进化的法则。我尝过河里产的缚鱼,鱼肉又湿又软,一点儿也不香,因为在河里的鱼没有搏斗,退化了……”

  施季里茨吃掉第一条蹲鱼,喝了一杯安达卢西亚产的葡萄酒,怡然自得地眯起眼睛,身子后仰靠在做工祖糙的圈椅上,说:“如果将您的看法引到人的共性上,那么世界就要被斯拉夫一犹太人占领了。他们得到的最多,我和您的祖国正在寻找这些民族的代表一无论什么时间,不管性别和年龄。”

  肯普在杯中倒酒,给施季旦茨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半怀,他冷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们尽量自我保护。这种力量是现实存在的。”

  “不要把愿望当作现久实。”

  “我是工程师,不是政客,我忌讳这个。”

  “工程师无法阻正侵略,肯普,这恰恰是政客们的命运,或者说是军入的命运,您是什么军衔?”

  “您呢?鱼要凉了,趁热吃味道特别好。”

  “是的,”施季里茨同意, “我都忘了,您和我争论,我成了个好斗的人,忘了吃东西。”

  他开始吃第二条鱼,甚至连鱼眼睛也吮吸了进去。唐·菲里普坐在自家巨大壁炉旁,看着这位骑士像一个对鲜鱼十分内行的人一样品尝着,不错,如果把鱼眼睛扔掉那才是笨蛋。

  “您认为西班牙人头脑中最关心什么,是怎么说还是怎么做;在他们的眼中什么是第二位的,”施季里茨说,

  “这是经受独裁政治压迫、丧失行为中自我表现权力的民族的悲剧……”

  “帝国的独裁政治并末妨碍我们在5年里建立起欧洲前线的公路干线和最大的工业,”肯普回答, “这不是宣传,连敌人也承认这一点。”

  “但他们也承认帝国内实行的是票证供应制,而且为了一个有疑问的字眼就把人投入集中营……”

  “喏,您知道,现在把这归罪于元首再容易不过了。人们总是指控那些无法为自己辩护的人,您也知道,纽伦堡发生了什么……胜利者的报复。我们彼此告密,谁也不需要我们这样做。我们就是这样的民族,毫无办法。”

  开始吃第三条鱼后,施季里茨耸耸肩:“是的,一个奇怪的民族……卑鄙的社会民主党人统治时,人们没有告密,可以公开讲话,而元首上台后,民族也就变了,变成了大千万个告密者……”

  “现在我明白您对希特勒的态度了。”

  “他们做得对。”施季里茨回答,“如果他没有惹怒伦敦和华盛顿,我们就可以放手在东部了。在人类整个历史上还没有人在战争中同时在两个战场取胜。”

  “是吗?”肯普又为施季里茨斟上酒,“那么俄国呢?在1918年它不是在两个战场,而是在数个战场作战。”

  “这是不可比的范畴。俄国人鼓吹受压迫人的国际主义,无论是什么国籍,全世界的无产者支持她们。我们的运动是国家主义的,只有德国人,此外别无他人。”

  “这也是希特勒的明显错误。”

  “是吗?”施李里茨吃了一惊,“您已使自己摆脱了恐惧?太好了,我真妒嫉,到现在我仍然害怕自己思考:国家奴役的惰性,没什么可写的……可我为什么总对您讲这件事,肯普?您把我灌醉了,我的舌头不听话。咳,见他的鬼,再来点儿,阿?您看看我的酒量。一醉酒我就唱歌.当然,我极少醉,到这里后一次也没醉,没有钱、现在我谢谢您。为什么您不为自己要鳟鱼?”

  “我喜欢吃肉。”

  “您说过这里的肉做得相当好?”

  “如果我想吃,”肯普掩饰着气恼回答说,“请相信,我会给自己要的。”

  “再给我来点酒,啊?”

  “很高兴,”肯普又微微一笑,“好极了的酒,对吧?”

  “对,”施季里茨说着把酒喝光,又开始吃第四条鱼,“现在您该行动了。您的把戏耍得太久了。肯普,不要提见面的偶然性,没必要。要让我相信这件事,我在情报部门干得太久了。我本来十分高兴地相信能在国际电报电话公司得到职位我真够走运,但我不相信您,明白吗?只是不能相信,请不要为此责怪我。过后我醉醺醺的会变得心胸狭窄,因而会抱有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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