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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张》

第七章 盖伦(一)



(1945年秋)

  乘美国军用飞机返回德国后,盖伦住在慕尼黑,在华盛顿用晚餐时,杜勒斯向他介绍了中央情报局,并建议他的部门设在从被捕的党卫队大队长波尔家没收的宅邸,毗邻美国占领军司令部。

  “瞧您说的!”盖伦轻柔地微微一笑,“难道我们的友情可以炫耀”…整个地区到处是共产党分子,所有左派都抬头了……我们必须住在远处,远远躲开那些可恨的眼睛……如果俄国人得知我们在一起工作,您会遇到大麻烦的,他们会不失时机地宣称,希特勒的将军把向美国传授纳粹的反共主义……”

  去密点与联系人接头回来后那个夜晚,盖伦告诉自己的助手库特·梅克——此人曾在法国南方率领帝国空军小队: “我们去走走,我坐得太久,身子麻木了......”

  他们走到盖伦现在住的小巷,沿着铺满嚓嚓作响的橡树叶小路向英格兰公园走去。秋天,气候温和,十月里孩子们还在游泳,的确, “和平巳降临人间。”

  “美国人在我家装了东西,”盖伦解释说。这活儿干得很漂亮,但我的根利赫——他到底是高级专家——查了个一清二楚,甚至在浴室里也有,因为他们明白,浴室是进行密谈的最合适地点。所以我们就在散步时交谈。我们就以大夫的劝告作理由一一两小时的散步必不可少,让他写在病历上,证明……”

  “在感到自己总是不受信任时,工作是有难的。”梅克说。

  盖伦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有美国入在场您怎么办?也许这样,如果不严重呢?比如,假如我们战胜了他们,我会把他们关到严加防范的地方,哪里也不让去,把他们作为行动的分析人员和计算人员,仅此而已。谢天谢地,我们过着相同的生活,这是最佳方案,美国人是一些天真的大孩子,他们很快会长大……”

  梅克微笑了一下。

  “要谢的不是上帝,而是您的朋友艾伦·杜勒斯。”

  盖伦摇摇头:“不,要感谢上帝,是他引导我们见到了艾伦·杜勒斯......”

  “好吧,我们感谢上帝,尽管我不相信上帝。”

  “不过,可不要对英国人讲这种话,他们甚至这硬币上也铸上我们信仰上帝。’当然,这与圣经中的道理不大相符,圣经说应当把商人从教会中赶出去。但他们是胜利者,而且不会受到审判。受审判的是我们。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亲爱的梅克,必须与纽伦堡进行认真的接触……具体地——与那些肩负为帝国军队和政府辩护重任的律师们保持接触……他们甚至——无论看起来多么奇怪——为盖世太保辩护……我们必须帮助我们的律师明确他们辩护词中的战略……”

  “您打算帮忙为盖世太保辩护吗7”梅克吃惊地说, “您认为这是可能的吗?”

  “不可能。但是这会使军队和政府的命运好一些。一种对比的方法。在此之前我和您必须权衡利弊。德国入很快就要有秘密警察来监视左翼分子。我们必须在律师们的发言中加入这个想法、要十分艺术地、有节制地、同时强烈谴责盖世太保的暴虐和惨绝人寰……”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请我与为党辩护的那些人建立联系呢7”梅克笑了一下。

  “我们不需要纳粹党,它的目的——我指的的是反共和反俄的愿望一——需要而且可以通过另外的手段达到……但是要过些时候再谈此事。就是这样,纽伦堡的律师是首要的,其次:在马尔堡,巴尔绍大街住着一位梅尔杰斯大夫……这是您的老同事和老熟人……他的真名叫克劳斯·巴比。我希望您去见他……并且同他约定我们会面的时间地点。他和我。您要提供保护。想—下该做些什么。”

  盖伦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梅克,“在任何情况下,连一个美国人也不能得知这次会面的事情。”

  ……会面定在星期六,在德瑞边界的阿尔卑斯山,盖伦——遵照医嘱——不仅每天两小时户外散步,而且在星期天进山旅行,最大限度地负重,还在睡袋中露宿,山里的空气医治百病。

  从前梅克认识巴比。当时巴比领导里昂盖世太保(正是巴比协助他挖出英国间谍、并且辨认从集中营脱逃的犹太人、俄国入、共产党人,他一个也不放过,亲自向海德里希报告行动过程,然后呈报卡尔登布龙纳。

  梅克在梅明根火车站偶然碰到了他。梅克伸手碰了他一下,道过歉后,他搞下馆子,悄声说:“请到盥洗室来。”

  在便池旁梅克嘴唇微微启动,几乎听不到声音地说:“为了严加保密,仔细检查后,在10那天到弗莱伊堡的‘楚尔波斯特’宅邸去。要乘去巴塞尔的列车,坐开往波恩的车倒数第3节车厢,这样我们可以更方便地看到你身后有没有尾巴。如果我们发观了陌生人,就会有一个戴蓝色圆形软帽的女人坐到您身边。这是报警信号,不要去别墅。”

  巴比瘦长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我们开始了,上帝保佑……我多么期待这一切。梅克……”

  盖伦派去进行监视的人这一次没有发现任何令人不安的迹象,“目标干干净净,”有入向梅克报告今天没有任何人盯梢。离开幕尼黑时,巴比成功地甩开了英国人,像往常一样,他被小心地解脱了。梅克在“楚尔波斯持”等他。

  傍晚他们离开佛莱伊堡,奥托一加博斯堡的一个朋友,奥匈帝王的后裔用白己那辆“奔驰”轿车把他们送到一个小村庄,然后从那里步行;深夜他们进了山,到黎明时他们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舍:盖伦的营地设在附近。

  ”谢谢,梅克,”盖伦说,他正在篝火边取暖,“睡一会儿去吧,您全身已经湿透,两眼都陷了进去。您可以从我的背包里拿些巧克力‘美国人给我太多了,可我讨厌这东西。”

  盖伦站起来,仍然没有看巴比,踏着草地向山坡走去,夜间的寒意使高高的草丛的气味分外浓郁,可以明显感到淡黄的蜂蜜的味道,防治百病的灵丹妙药,阿尔卑斯山的杂草,有什么比这更美、更加富于生机?!

  在顽石旁的悬崖边上盖伦猛地停住脚步,他没有转身,但知道巴比跟在身后,他说:“听着,梅尔杰斯,您每走一步都要办糊涂事,别以为美国人都是些天真的孩子,让已经去另一个世界的您的戈培尔相吧……”

  “是我们的戈培尔。”巴比纠正他的话。

  盖伦对此感到吃惊,他慢慢转过身:“您认为可以反驳我吗?”

  “毫无疑义,”巴比答道, “我们现在打算建立新的民主的德国,而民主的前提是全社会的平等以及每个人捍卫自己观点的权力。”

  “真不知羞耻,”盖伦拉长了声调说, “您简直是厚颜无耻的入,梅尔杰斯!”

  “您十分清楚我姓什么,盖伦先生。您的助手在里昂曾与我共事,您为什么这样……接着讲吧,我洗耳恭听。”

  “不,我不需要您这样做,我不想和您谈了。”

  “可我不。您必须和我谈,将军,因为您自己没有武器。我把梅克琢磨透了,所以您抓不住我。我要下山·一如果我被美国入抓住,正像梅克说的他们在跟踪我一我会告诉他们,您叫我来秘密见面,瞒着他们。要守规矩,他们不喜欢两面派,同我们一样。”

  “您这是在威胁我,是吗?”盖伦问道,重新背对着巴比,’出就是说,看来您有了某种方法。灵巧,但没有成效。您总是指望强暴地、蛮横无礼地得到自己的东西。但是这样可以对付被当作与里昂游击队有联系的姑娘。这种把戏对我没用。约您见面之前,我在工作保险柜里放上了一份招募您的行动计划,因为美国人对您发生了兴趣。然而您拒绝合作,那末,我将把与您有关的全部资料转交美国人,并且帮助他们整理一系列您的罪证,提出充分理由证明必须将您送交法国,多莱士的人会在那边收拾您的……这就够了,您定吧。”

  巴比沉默良久,然后他的手指哈巴响了一下,他轻声说:“对不起,将军。您要原谅我……现在一切的错都在我们身上,‘您的希持勒,您的戈培尔,,而其他的人好像只是在干对付他们的阴谋,要知道并不是这样,没有你们,希特勒和这个不幸的戈培尔能干什么?什么也干不了……神经已经难以承受,绝望就表现了出来……对不起……”

  盖伦久久没有开口, “我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人,”他想, “敏捷又毫不畏惧,一个彻头彻尾的蛮横的家伙;狂热地忠实于过去,不会背叛。看来,我从他身上除掉盖世太保的怪习气,学会上流社会的风度,总不是件难事。”

  “津克斯在哪里?”

  “在集中营。”

  这是党卫队突击大队长、巴比的老朋友,正是这个人首先进行了毒气车试验。瓦尔特·拉乌弗来到明斯克。他们毒死了两千名苏联儿童—一—起初他们决定看看这对儿童机体有什么作用。试验进行得十分顺利,津克斯向柏林写了报告,对拉乌弗的发明大加赞扬:听不到任何喊叫、不用开枪。从犹太区到坟场有5公里.在这段时间内所有人将在车厢内室息而死,一切都静销俏地、秘密地进行。

  柏林表示祝贺,朋友们设下酒宴并且发电报给巴比“我们收到了祝贺,祝您幸福,你的兄弟。”(胜利后津克斯被美国人逮浦,移交给法庭,盖伦——在第一次见到巴比之后——去见美国人,请求释放津克斯以便组织“抵抗布尔什维克主义的行动。”但是军事法官表示反对;被起诉的14名党卫队分子中有10人巳被处死,津克斯好不容易逃脱了绞架。三年后他因“良好表现”获释;回到募尼黑第二天,他便被列入盖伦的“组织”成员,作为对付“红色恐惧”的专家。)

  “曼凯在哪里?”

  “在集中营。”

  (一年后此人逃脱,担任驻西柏林谍报站负责人,与立陶宛和乌克兰民族主义分子有联系。)

  “奥林斯堡呢?”

  “是埃米尔吗?”

  “怎么,还能是别人?”

  “不,不,我不认识别人”

  “那就回答吧。”

  “他自由了。”

  “这我知道。他参加了您的冒险行动?”

  “哪次行动?”

  这时盖伦转过身。

  “就是那一次,”他愤怒地说,“两个讨厌伪狂热分子,周游全国,利用美国人的天真,要知道,纠集缪勒盖世太保和舒伦堡谍报处的‘老战士’,以便开始为伟大的德国进行地下斗争。您有什么舍不得的,梅尔杰斯?从今天起,您将从梅克派去的人那里接受指示。没有他批准。您不得采取任何行动,明白吗?”

  “是。”

  “这是什么意思?”盖伦又转过身,脸上仿佛戴上了愤怒表情的面具、 “您怎么回答,为民主而斗争的志士!我问您明白吗?”

  “完全明白了,将军!”

  见面至此结束!到山谷去的路对巴比来讲是有失等严的。他感到自己藐小,可怜,明白自己毫无希望的处境。他从一个小纸包中取出l0美元,买了一瓶气味难闻的伏特加,显然是用苹果酿的,过滤得不好。他空口喝光了酒,尽管他从家里带了一塑料袋涂了酸奶油的面包。巴比走到火车站,侍在一个角落,自己瘫软下来,数到三百下,然后睡着了。

  他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他哆咳了一下,感到有个人坐在他身边。巴比没有睁眼,他感到太阳穴难受,嘴唇发干。他认为自已歇的时间不长,物质的转换是不同寻常的,两小时的睡眠足以消除体内的酒精,不会有任何后果,头不疼,肝部也不隐隐作用。巴比感到身边的那个人注视着他,他觉得那人很高大,不知为什么他坚信此人长着一双蓝眼睛。但是,坐在巴比身边的那个人——中等身材——眼睛是黑色的。相貌很熟,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想不起是在何时何地。

  “是这么回事,有关规矩问题,”那人说,“送您进山的人会要求住在‘汉堡人旅馆’并且在《信使报》上刊登如下广告……记住,一个字也不能变动:‘削价出售轻型相机,牌号‘莱卡’,‘蔡司’和‘科威克。注意地址:卡塞尔.俾斯麦大街7号;汉堡,奥夫·吉姆丘林霍夫2号。记住了吗?” 。

  “请再重复一遍。”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记住了?”

  “是的。”

  “您明白这个广告的意思吗?”

  “还用说,”巴比心想“只不过对商品不大明白。

  ‘蔡司’牌轻型相机是盖世太保和冲锋队区分队的装备。在帝国内除了他们,谁也不允许拥有这种相机,违抗者的结局是进入集中营。显然,要在梅克的人交给他的两个地址等待客人。盖世太保和党卫队的人从字里行间可以明白:卡塞尔和汉堡的地址是标志,梅克真不错,盖伦也真不错,能干!”

  “谁接待我们的同志?”

  “这不关您的事。如果有这种必要,会有人告诉你,我们接着说吧……您要向埃尔·奥格斯堡下达如下任务:他同伪造证件的行家有接触……别反驳,我们了解您的所有住处……就这样吧,既然他有这些关系,请让其写出详细报告,他手下的人是否持有俄文打字机?”

  “有,有两台。”巴比答道,”不要用烦事来考察我们。既然你们,从各种迹象看,不是第一天盯我的梢,你们十分清楚,是我向奥格斯堡提供了这些俄文打字机。”

  “其小一台是俄国产的,号码是32048吗?”

  “我不记得。但号码似乎是5位数的。

  “您要把这台机器毁掉,会有人把它暗中送交给您,等您上车后会有人交给您一台好的俄国打字机。箱子里还有钱。账目制度与盖世太休内部一样,我看不用教了。”

  “您的看法正确。”

  “从柏林您会得到某些情况……您要试着炮制一面份假情报,说俄国人正在集结自己的军队,准备前出至“拉芒什”打击“盟国”,奥格斯博克是俄国通,让他起草个草案,然后交结我,我做些修改,完成任务您需要多长时间?”

  “一周时间。”

  “这对我很合适,我叫埃里赫.沃斯特。我们暂时要单线联系,我会给你打电话,或者每周五在“波尔”面包房与您见面……在上午9点钟。如果我知道我们之中有人被美国人盯住,我就不去与您联系,等到编辑部来电话或来信请您去谈您的广告,这意味着我在弗尔德车站等您,每个星期四,晚7点在售票处旁边。”

  一星期过后,盖伦打电话结美国的联系人,请求特别会面,而且要立即见面。

  “我有两条特别的消息,”在他们见面时,盖伦说,“一条是不幸的,我先讲这条吧,因为第二条,正如你所知,是令人高兴的。”

  “我看还是从令人高兴的讲起吧……。

  “我也有同感,但问题在于您可能中止我们的交谈,并把我那不幸的材料交给自己的总部,这些材料价值连城。”

  于是他把埃米尔·奥格斯堡发来的加密信——两张打字机打出的俄文字条交给美国人,文字和签名漂亮极了。

  “我不明白上面写了什么?”联系人说。

  “我可以翻译,不过翻译过来只是意思十分相近。我决定把情报交给您,交给您本人,这样您可以用它做交易。这是摘录的驻罗斯托夫机械化集团军政治处的规定,要求政治副职介绍在调往拉芒什的军人中所做的工作。”

  “情报从谁那里得来的?”美国人站起来问道,“来源可吗?”

  “我的来源是可靠的,”盖伦答道,”我可不用废物。”

  美国人给总部打了电话,请求立即派两名技师,并且找一名俄文翻译,火速研究一下文件,并提供给犯罪调查学家,以排除其伪造的可能。

  “谢谢,将军,”美国人说“除了您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份文件。”

  “您。”

  “那么说,这是我们共同的工作?”

  “不,这是您的工作。”盖伦答道。

  “亲爱的将军,您十分清楚,无论是你们.还是我们,乃至全世界的谍报机关都有一个检验系统如果问我这份俄国绝密文件怎么到了我手里,我该怎么回答华盛顿呢?您明白,这份文件足以使我们狠狠掐住华盛顿那些和平主义者的脖子,所以我必须讲出交结我这份文件的人的名字。”

  “那您就说吧,您可以说,您的人一今天您提出的理由——招暮了一个名叫梅尔杰斯的人,他的全部材料在我的一个小分队……我本人,顺便说—句,直到今日早上也不知道……您可以说,为了事业,并且考虑到情报的急迫性,您没有要求我询问这个梅尔杰所…”‘近几天内我将准备询问,已有人着手办这件事……

  住宅门外传来一阵刹车声,从尖厉的声音判断,他们两人都明白,美国人到了。

  联系人把伪造的文件交给技师(盖伦感到吃惊,联系人没有把信封粘上,真大意,间谍马上就得暴露,应当记住这一点,有好处,应当派自己的技术人员去他们那里,完全应付得了),说两小时后要去总部,然后联系人走到桌前,桌上摆着水果和维希产的矿泉水。

  “好消息同样与这个神秘的梅尔杰斯有关,”盖伦接着说。

  “我的人,当然,只是到今天才向我出示了一份行动方案,我批准了,因为值得这样干。问题在于梅尔杰斯可以把80多名缪勒和舒

  伦堡的人纠集在自己左右。这些人准备为复兴帝国而斗争。既然不涉及俄国,我可以把所有资料交给您,顺便说一句,这个行动可以使您见到您所感兴趣的人,很有意思。您可以监视下面两个住所:卡塞尔.俾斯麦大街7号,汉堡.奥夫.吉姆丘林霍夫2号。我只求您帮个忙在未与我商量之前,不要采取措施除掉狂热的纳粹分子这两处的巢穴:那些去找梅尔杰斯的人,尤其是舒伦堡情报处的人,完全可以加以利用。您做这件事不合适,我可以去做他们的工作,从我这里是什么也得不到的……

  这样,盖伦把逃脱法网的党卫队和盖世太保的竞争对手交给了美国情报机关,由此他便可以利用舒伦堡的人,这些人具有丰富的对付俄国,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的经验。

  当然,他没有打算把在西班牙、葡萄牙和拉丁美洲的人交给美国人。他们已向“未来基金”交费。他,盖伦,需要这些人,德国需要这些人,他交给美国入的只是他不感兴趣、名声太坏的人,让那些美国佬自己惹一身骚吧,他为自己保留了帝国外的职业间谍,同时观察着他们的每次接触。

  “应当会丢卒保车,”他经常向自己的手下人重复这句话。

  让缪勒的人在美国佬的监狱里呆着吧。毕竟不是媒阿比特,也不是达豪,有肉吃而且允许系领带。他,盖伦,总会让他们离开那里。到了末日时,他们会感谢他:只要能做到分散而且控制,记住要丢卒保车。

  后来,他坐下——手里拿着铅笔——研究律师的发言,这是为盖世太保写的辩护词。

  在发盲的第一页盖伦看到,“从起诉意见来看,盖世大保的事业是有意义的,其意义在于盖世太保似乎成为希特勒政权尤为重要的武器”,盖伦建议梅克同律师讨论一下,能否加上这样的话: “在为盖世太保辩护时,我知道,这个机构蒙受首多么可怕的耻辱,我也知道,这个名字引起什么样的恐惧以及什么样的仇恨。”

  在发官的第二页,盖伦要求使律师们相信有必要补充——在他看来十分重要——一种观点 ’

  “关于集体过失问题”,盖伦向自己的助手解释说,”这个问题是不久的将来的问题,我们要重建军队,再没有别人了,如果在人们头脑中灌输“集体过失”的概念,谁会入伍,谁会加入我们的军队?所以必须补充。为了不使自己在调查每一个孤立的事件,查明某个人是主动地或者由于无所作为而犯下过错方面感到为难,就错误地认定,一个人可能是有过失的,必须承担责任,因为他于某个集团。”

  梅克冷冷地一笑:“许多人用无所作为来证明白己过去的立场在逻辑上是正确的。”

  “您知道,我不大需要信徒,”盖伦皱起眉头,“他们明白——上帝保佑——为什么要报告吗?我重申,我正在为未来奠定基础,但它必须是牢固的。应当尽一切努力使辩护而不是指控成为纽伦堡的内容。”

  在第4页盖伦建议再加上一句概念性的话“警察机关,其中包括政治警察,其行动是在国家内部事务范畴,已经国际承认的法律原则禁止任何一国干涉另一国的内部事务。这样,在指控盖世太保的可能性上就产生了疑问。”

  再次翻阅了麦克尔的发言提纲之后,盖伦将军擦擦眼睛。他发现,修改这种“愚蠢的”文件挺困难、伤害视力。在另外加上一句话之前,他久久地、艰难地、审视地打量看梅克的脸,仿佛头一次见到似的;盖伦经常这样,死板的面具遮住了额头、双唇和胡子,后来他出入意料地、仿佛听到了命令,双眼又重现出精神,变得又像以前一样,如同圆圆的小盒,流露着一切,而且饱含着笑意—一看来,他已经决定了一件事,一体对他来讲十分重要的事。

  “任何辩护人的发言——尤其是在这样的法庭程序中一般在开篇和结尾处会得到人们的评价。麦克尔把开头毁了,还有完全杂乱无章的结尾。有时要有目的地攻击自己人,丢卒保车,我是客观的,不怕批评,因为我相信未来……

  让他把下面这段话作结束语……别写,梅克,您的记性呢?总共几句话,记住吧: “我绝不以证明那些践踏人权的个别人无罪为己任,但我想挽救无辜的人。我希望为这种审判提出一条在世界恢复道德秩序的途径。”

  “是否值得花力气为盖世太保开脱,将军?’梅克又问洛 “这是—着败棋,盖世太保应当除掉。”

  “说得对,’盖伦赞同道,“我们为盖世太保的骨干辩护得越令人信服,吸收这些人参加工作就越容易,这是其一,在为帝国军队和政府辩护时,我们的机会就越可靠,这是其二。”

  ……同天夜里,盖伦会见了总参谋部的辩护人拉登泽尔。散步时他们窃窃私语。

  盖伦话讲得很慢,仿佛要把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钉入对方的头脑:“军事指挥员按照其政府的命令,驯服地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这个政府的行为是非法的而把军事指挥员送上法庭后,他被视为政府行为的同谋,公诉方面认为其对自己国家政策的合法性负有监督之责,也就是说,最终使这个军事指挥员成为对国家政策的审判……鉴于希特勒已死,公诉人对他个人只字未提。并且在寻找其他承担责任的人。但是,谁也无法否认,希特勒将帝国

  的全部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因此他本人要负全部责任。归根结底,任何独裁,其本质在于一个人的意志变为最强有力的,而且—切决定都绝对取决于这个人的意志。

  “上述内容不应被解释为替某人开脱责任的尝试。每个德国将军都有足够的勇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但如果必须确认真相,那就需要按照事件进展的实际来加以评价,并以此作为确认法庭真相的根据。希特勒讲过‘我不要求将军们理解我的命令,我要求他们执行我的命令。,这个讲话足以证明将军们没有参与希特勒的计划。”

  盖伦看看律师:“我讲得不太快吧?”

  “绝对不快。”

  “德国将军,”盖伦接着说,“更不希望在西欧发生战争。

  “如果在对俄战争初期安置和对待俄国战俘与日内瓦公约歹相符合的话,那么这是由于一些众所周知的困难而无法避免的。在所有战场司令官都下达了反对可能出现的对战俘滥用职权的命令,一旦有人违反命令就追究责任。在他们的命令中没有见到虐待战俘或者屠杀。”

  盖伦又看了看律师;律师一言不发,聚精会神地走着。

  “总之,被指控的将军怎么有可能采取与命令或法律相违背的消极或积极的行动呢?”盖伦接着说

  “成功的前景又如何呢?通过反驳、警告、表示担心来一般性地偏离违法计划尽管是可能的,但事实上是无济于事的,有些可能没有被利用只是由于有许多情况将军们完全不了解。被指控的军事指挥员只懂得,他们作为士兵,必须像军人一样执行业已作出的决定。外交政治活动家会说,他们可以退休。在民主国家里国务卿可以这样做。德国军官不可能这样做。

  “军入不服从命令是违背其义务的,在战时就是犯罪,要丢掉性命的,只要有主权国家存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士兵部没有不服从命令的义务。在希特勒的独裁之下,公开违抗命令可能导致部属被杀,而不是更换这个命令;无论哪一部分人都不能为自己与希特勒的方式相反的信念做出牺牲,如同现在被指控的军官们一样……德国军事领导只有一个义务——同敌人斗争到最后一个人。他们必须在个人权力与军人义务之间作出悲痛的选择。他们作出了选择。在履行这一义务时,他们如同士兵道德所暗示的那样行动。

  “我认为,有人想指控的军事领导人从不属于某个组织或者集团,并不是由统一的犯罪意念联合起来,这些人从不附属于犯罪集团……”

  拉登泽尔一直没有打断盖伦的话,盖伦说完后,他默默地耸肩,似乎在表示怀疑。

  分别时,他无力地向盖伦伸出手:“您的话我要考虑一下。”

  “谢谢……让他们指控盖世太保吧,他们需要这样,让他们去糟踏纳粹党旧,但是务必使帝国政府和总参谋部免受耻辱。这是关系到未来的问题。约德尔将军感觉如何?”

  “还好。”

  “他的举正如何?”

  “我不怀疑。”

  “那么凯特尔呢。”

  “他不太机灵......太多愁善感。您以为他会记住自己的事?别抱幻想啦。但是约德尔、雷登尔、邓尼茨不准备不屈服并且坚信自己的正确。”

  “帮帮他们吧……您也是德国人……”

  拉登泽尔叹了气,然后身子转向盖伦,伤心地问道:“是吗?您完全相信这—点?”

  ……深夜,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盖伦打开保险柜,开始干自己喜爱的工作。这工作法他感到自己仍保从前一样强有力,当时整个东欧在他的手中。没有他的同意——书面或口头的——萨格申、保加利亚皇帝鲍里斯、弗拉索夫和巴维里奇、梅尔尼克、安东内斯库、邦吉尔和吉索一步也不敢动。

  他取出邦吉尔、潜伏在西班牙的巴维里奇的人以及波兰谍报站发来的密电,在空白之处点点画画。得到马德里、布宜诺斯文利斯和智利圣地亚哥发来的消息是天大的乐事;联盟将从那些地方扩大到全世界;他,盖伦,将成为德国新的情报组织的中心,这个组织并非像社勒斯所希望的只限于东方,而是面向全球。

  正因为如此,他仔细分析了来自马德里的全部情报,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这样专注地研究鲁德尔、丹柯、鸟利德尔、拉乌利赫由布宜诺斯文利斯发来的电报,所以,对他来讲不存在什么小事。与国社党和党卫队的人不同,他的情报员,一旦得到他的同意和美国人的默许,就不顾危险地着手工作。谍报站的新名字对他来讲意味着财富,线索在延伸,还在出现新的名字。让眼下还神秘莫测,来自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里科特尔、来自马德里的布鲁恩、来自扎伊尔的扎乌列思或者来自里斯本的里凯尔特去完成这件串吧。小事是没有的,有的是为他的事业带来成功的工作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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