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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十七个瞬间》

第十五章



第一节

  施伦堡派了几名人员进行查阅档案的工作。几乎每小 时他都要询问,有什么新材料。他得到的却总是一个回答:“暂时没什么有价值的材料。”

  伯尔尼是否一切顺利?

  “您的上司身体怎么样?”高个子问道,“很健康吗?”

  “是,”普莱施涅尔微微一笑,“一切正常。”

  “要咖啡吗?”

  “谢谢,太好了。”

  男主人走进厨房、他从厨房里问道:

  “您的屋顶可靠吗?”

  “我住在二楼。”普莱施涅尔不懂他的暗语。

  盖世太保间谍冷冷一笑,接上咖啡磨的电源。他的判断没错,来找他的是个外行,自愿帮忙的。“屋顶”在全世界间谍的行话中表示“掩护”。

  “唯一的是不能操之过急,”他告诫自己,“老头子现在是瓮中之鳖。他会把全部实情和盘托出的,只不过对他必须谨慎小心才是……”

  “这样的咖啡在德国是喝不到的,”他说着把盛着咖啡的杯子往普莱施涅尔面前移了移,“那些混蛋让老百姓喝的是质量低劣的饮料,这里卖的是货真价实的巴西咖啡。”

  “这味道早就忘了,”普莱施埃尔呷了一小口,表示同意,“这样的咖啡将近十年没有喝过了。”

  “希腊人教会我在喝浓咖啡的同时喝水。您要不要试试?”

  眼下一切都使他感到心情舒衡无论是走路,想问题还是呼吸他都感到轻松愉快。他高兴得笑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在喝咖啡的同时喝过水。”。

  “这别有风味:温度和味道的差别产生一种特殊的滋味。”

  “是的,”普莱施埃尔喝了一口水,说,“很有意思。”

  “他有没有让您捎什么口信给我?”

  “没有。就是那个小玻璃瓶。”

  “奇怪。”

  “为什么?”

  “我以为他会告诉我,什么时候等他。”

  “关于这个问题他什么也没有说。”

  “对了。我还没问您,手头有钱吗?”

  “眼下还够用。”

  “如果您需要钱,就来找我,我可以借给您。多了当然没有,不过总可以维持一段时间…顺便问一问,您有没有注意是否有尾巴?”

  “尾巴?这是指盯梢?”

  “对。”

  “这我可没怎么注意。’

  “您太大意了。这方面他没提醒过您吗?”

  “当然提醒了。可是经过多年,特别是从集中营出来后,我在这儿感到自由自在,有点得意忘形了。谢谢您的提醒。”

  “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忘记。特别是在这个中立国家。这里的警察诡计多端……非常狡猾。您还有别的事要对我说吗?”

  “我吗?没有,没有别的事了。”

  “您的护照给我。”

  “他告诉我,护照时刻要随身带着……”

  “他对您说过现在您归我领导吗?”

  “没有。”

  “倒也是,这在您转交给我的密码信里提到了。我们考虑一下,怎么做才能更加万无一失。您现在……”

  “我现在回旅馆,上床好好睡上一觉。”

  “不……我指的是…您的工作……”

  “先睡个够,”普莱施涅尔打断他的话说,“我真想睡上一天、两天、甚至三天,然后再考虑工作。所有的文件手稿我都留在柏林了。不过,要做的各项工作我几乎都能背得出来…”

  盖世太保的间谍接过普莱施涅尔的瑞典护照,漫不经心地往桌上一扔。

  “后天两点钟来取护照,我们到瑞典领事馆去办理好登记手续。确切说,是尽量设法办好:瑞典人的态度极其恶劣,越来越蛮横。”

  “谁?”普莱施涅尔没有理解。

  盖世太保间谍咳了几声:他露了马脚,为了更好地掩盖自己的破绽,他在回答前,抽起香烟,慢慢悠悠地喷着烟。

  “瑞典人把每个路经德国的人都看成是纳粹间谍。至于您是个什么样的德国人——是跟希特勒战斗的爱国者还是盖世太保的待务,对这帮家伙来说都一样。”

  “他没有告诉我要在领事馆登记……”

  “这都写在密码信上了。”

  “他的主子在柏林,”盖世太保间谍脑子是在琢磨,“这一点是肯定无疑的,他不是说他的文件手稿留在柏林了吗。这么说,落入我们手中的是一个来自柏林的人……这可太走运了。千万不要操之过急,”随即他又提醒自己一遍,“不要操之过急。”

  “好,我非常感谢您,”普莱施涅尔说着站起身来。“咖啡的味道的确好极了,和凉开水一起喝,更是好上加好。”

  “您是否已经通知他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也许您需要我来办这件事?”

  “您可以通过同志们来办这件事吗?”

  “是共产党,”盖世太保间谍暗自想道。“真没料到, “太好了!”

  “对,我可以通过同志们来办。不过您也同时向他报告,别耽搁。”

  “我本想今天就汇报,可是哪儿也找不到我所需要的那种明信片邮票。”

  “要是买不到,后天我替您弄到所需的邮票。邮票上印的是什么?”

  “征服勃朗峰……蓝颜色。一定要蓝颜色的。”

  “好。明信片在您身上吗?”

  “没有,在旅馆。”

  “这不行。在旅馆不能留下任何东西。”

  “瞧您说的,”普莱施涅尔微微一笑,“这是普通的明信片,我在柏林买了十个这样的明信片。信的内容我记在脑子里,我没有什么疏忽大意的地方……”

  主人在前厅和普莱施涅尔握手道别时说:

  “要小心,千万要小心,同志。请注意,这里的平静只是表面现象。”

  “他预先提醒过我,我知道。”

  “为了预防万一,把您的地址留下。”

  “‘弗吉尼亚’。‘弗吉尼亚’膳宿旅馆。”

  “那儿住的是美国人吗?”

  “为什么?”普莱施涅尔感到诧异。

  “是个英文字。美国人一般都住在用他们自己名称的旅店馆。”

  “不。我看那儿没有外国人。”

  “这我们可以调查。要是在您下榻的旅馆看见我,请不要走近我,也不要跟我打招呼,就当我们相互都不认识。”

  “好。”

  “现在这样吧…如果您一旦发生什么特殊情况,打电话给我。记住电话号码。”他说了两遍电话号码。

  “好,”普莱施涅尔答应说,“我的记性很好。用学拉丁文训练记忆力比其他任何方法要有效得多。”

  他走出大门,不慌不忙地穿过马路。一个穿着毛皮背心的老头儿正在关自己鸟禽商店的百叶窗。鸟儿在笼子里欢蹦乱跳。普莱施涅尔 立在橱窗前,观赏着鸟儿。

  “要买什么吗?”老头儿问道。

  “不买,我只不过想欣赏欣赏您养的鸟。”

  “最好的我摆在店里面。我跟别人不一样。”老头儿很健谈,“大家都把最吸引人的商品陈列在橱窗里。我认为,鸟不是商品,鸟就是鸟。许多作家常到我这儿来,他们坐着谛听鸟鸣。他们中间有个人说:‘在我经历创作一本新书的苦难之前,我好比神话中的歌手俄耳甫斯,先要听够世界上最伟大的音乐——鸟的歌唱。否则我将无法向世界唱出能够找到我的欧里狄克的动听歌曲……’”

  普莱施涅尔擦去突然涌上他眼睛的泪水。他离开橱窗时说了声:“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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