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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十七个瞬间》

第五节 1945年3月11日16时03分



施蒂尔里茨在边境哨所迅速地解决了所有问题。中尉是个性格随和、讨人喜欢的青年人。起初施蒂尔里茨对这样随和的性格感到惊讶,因为边防军和上个世纪的高年级大学生一样是以极端傲慢而闻名的。不过,施蒂尔里茨稍加思考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生活在与中立国瑞士接壤的边境山区,皓月当空,四周一片皑皑白雪,犹如世外桃源,与轰炸、废墟、饥饿隔绝。这种生活使指挥该地区的中尉以及当地所有其他边防军人讨好来自中央的每一个人。边防军人的举止,他们的讨好迎合和过于殷勤的招待使施蒂尔里茨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边界已不再是无法通过的了。

  他在想,要是能从这里直接和施伦堡取得联系,并请他指派一名可靠的间谍人员把牧师直接带到这里的哨所来,那就太理想了。但他知道,打到柏林的任何一个电话都会被缪勒所领导的部门记录下来。施伦堡及其托付于牧师的使命的失败正是他施蒂尔里茨手中的一张王牌。到时候他将把这一情况向鲍曼汇报,并拿出照片,录音材料,地址,秘密接头暗号,以及牧师的报告,以便揭露谈判,并非那个假谈判,而是卡尔·沃尔夫将军在瑞士进行的真谈判。

  施蒂尔里茨谈妥了他将把牧师送出国境的地点——这是覆盖着一片幼小针叶树林的山谷。然后他再问了一遍瑞士境内小旅店的名称,这小旅店从边界这边可以一眼望见。他也打听了旅店主人的名字以及等候城里出租汽车所需的时间。他还弄清了平原上最近一家旅店的地点。牧师要根据编造的假履历说他是从平原滑雪进山时在山谷中迷了路。他在伯尔尼和苏黎世都有朋友。到时候牧师应寄出一张印有洛桑城湖岸风景的明信片,这表明已经初步谈妥,联系已建立,可以来进行认真的会谈。最初施伦堡反对施蒂尔里茨的这一计划。

  “太简单了,”他说,“一切都显得太简单了。”

  “他只能这样做,没有别的办法,”施蒂尔里茨回答说,“对他来说最好的谎言便是绝对的真话。不然他会把事情弄乱,警察就要盯上他。”

  (施蒂尔里茨很晚才回到巴贝尔斯堡的住所。他打开房们,伸手去摸开关,但听见一个非常熟悉的低低的说话声。“不要开灯。”“是霍尔托夫,”施蒂尔里茨听出来了,“他怎么到这儿来的?看来出了什么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普莱施涅尔教授把电报发往斯德哥尔摩后,在伯尔尼的小旅馆要了一个房间。他洗完澡,下楼来到餐厅,莫名其妙地看了很长时间菜单。他把目光从“火腿”一词移到价格,又从“大螫虾”移到价格,他像在研究这张泛着微蓝色的蜡光纸,过了一会儿,他自己也感到意外地突然笑了起来,骂道:

  “希特勒——混蛋!”

  餐厅里只有他一人,厨房传出厨师弄响锅盘的声音,飘出煮沸的牛奶及新鲜面包的香味。

  普莱施涅尔又骂了一句,骂的声音比刚才响一些:“希特勒是臭狗屎!”

  大概有人听见了他的骂声:一个脸色红润的年轻服务员出现了。他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教授身边,笑容可掬:“您好,先生。”

  “希特勒是狗!”普莱施涅尔大声喊道,“是狗!是混蛋!是畜生!”

  他已无法控制自己,歇斯底里似的发作起来。

  最初服务员以为这是开玩笑,他强作笑颜,过了一会儿便快步跑进厨房,接着厨师探头朝外瞧了一眼。

  “要不要给医院打个电话?”服务员问道。

  “你疯了,”厨师回答说,“一打电话救护车会开到我们餐厅来的!谣言马上就会传开,说我们这儿有人食物中毒。”

  一小时后,普莱施涅尔离开这家旅店,住进湖岸边上一家膳宿旅馆。他知道,在这次该死的歇斯底里发作后继续留在那里是不明智的。

  起初,他因歇斯底里发作感到惶恐不安。后来,他又平静了下来。他在街上路达,不时回头张望,因为他担心,身后随时会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然后出现几个坏家伙,一声不响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带到地下室严刑拷打,因为他竟敢侮辱伟大的元首。不过,现在他在街上走着,并没有任何人注意他。他在书亭买了几份英文和法文报纸,头版刊登着几幅讽刺希特勒和戈林的漫画。他轻轻地失声一笑,但立即感到后怕,担心歇斯底里又会重新发作。

  “我的老天爷。”他感叹道,“难道一切都过去了吗?”

  他按施蒂尔里茨给他的地址,沿着空旷无人的街道朝秘密接头地点走去。教授回头看了几次,突然——又出乎自己的意料——旋转着跳起了华尔兹舞。他兴高采烈,如痴如醉地旋转着,按老式的跳法,鞋尖轻轻擦着地面,象本世纪初文艺演出中的舞蹈演员一样跨着步子,这种跳法他还没有忘记。

  给他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奥托请我转告,”教授用接头暗语说道,“昨天晚上他一直在等您的电话。”

  “请进,”男主人说道,普莱施涅尔便走进住宅,然而在没有听到“奇怪,我一直在家,看来,他记错号码了”的回答,他是无权进去的。

  令人陶醉的自由空气恶毒地戏谚了普莱施涅尔教授:苏联情报人员的秘密接头地点已被法西斯破坏,他们正在这里等待“客人”。第一位客人便是施蒂尔里茨的秘密联络员普莱施涅尔教授。

  “怎么样?”当他们走进房间后,身材高大的男人问道,“他在那儿怎么样?”

  “给您。”普莱施涅尔说着把一个细小的玻璃瓶交给他,“这里面都说到了。”

  这样做反而使他得救了,由于德国人既不知道接头暗号,也不认识应来联系的可能是哪些人,因此采取了如下决定;如果联络员因没有得到回答而不进入住宅,就当场把他抓住,并将其麻醉后送往德国;要是他进来联系,则对他进行监视。以便顺蔓摸瓜,放长线钓大鱼,找到主要间谍头目。

  高个子走进隔壁房间。他打开小瓶子,在桌上把一小张烟纸展开,情报是用数字密码编写的。现在柏林的破译中心也有这样的密码:已同意为希姆莱工作的俄国女谍报员正是用这种密码拍发情报的。

  高个子男人把密电交给自己的助手,说:“立即送往大使馆。转告我们的人,对这家伙组织人监视。我尽量设法跟他攀谈,把他留住,他不是个内行,显然是有人利用他,我来做他的工作,让他开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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