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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十七个瞬间》

第五节 1945年2月16日4时45分



——摘自(德国中央保安局第四处)党卫队一级突击大队长艾斯曼的党员鉴定:

  “1939年参加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纯阿利安人。性格——近于北方性格,刚毅不拔。与同事的关系融洽。对自己的职责兢兢业业,认真负责。对帝国的敌人毫不留情。射击比赛运动员,曾数次获奖。对家庭忠贞不二。社会关系清白无污。曾受党卫队总司令的嘉奖--”

  缪勒在深夜把一级突击大队长叫来,因为他喝完卡尔登勃鲁纳的白兰地又睡了一觉,现在感到很有精神。

  “这种白兰地果然与众不同,”他一边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按摩后脑勺,一边这样想,“喝了我们的白兰地头疼得都要炸裂了,可这种酒却使头脑感觉轻松。只是感到后脑勺一阵阵轻微的眸吟作响,这一定是血压的缘故,是很自然的事……”

  艾斯曼睁着两只红肿的眼睛看了一下缪勒,然后微微一笑,他那稚气十足的微笑正在气头上的人见了也会气消怒息的。

  “我的脑袋也疼得要炸裂了,”他说,“我就像天旱盼大雨一样巴望着能睡上七个小时。我还从来没想到失眠的痛苦是最可怕的折磨。”

  “我们有一个俄国间谍,过去是个极凶残的土匪,他对我谈过,说他们在劳改营里常常从茶叶里熬制一种奇妙的饮料‘契啡尔’当酒喝,这种饮料可以醉人,也可以提神。我们何不也试上一试?”说完,缪勒大笑起来。“反正早晚我们要在他们的集中营里喝这种东西,那么我们是不是应当事先学会它的制作方法呢?”

  缪勒相信艾斯曼,所以无论是和他开玩笑,还是谈话都很不客气,但却真诚坦率。

  “您听我说,”缨勒接着说,“现在出了一件莫名其妙的麻烦事。今天白天局长叫我去见他。这些当官的统统都是些幻想家……他们当然可以整夭地异想天开,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发指示,下命令,甚至马戏团里的黑猩猩也干得了……您知道,局长对施蒂尔里茨产生了怀疑和不满……”

  “对谁…?!”

  “您没听错,就是对施蒂尔里茨。他是施伦堡处里唯一使我有好感的人。他从不溜须拍马,也不歇斯底里举止反常,更不假装积极表现自己,是一个稳重的男子汉。我总是不太相信那些围着领导转,大会小会不管有没有必要都抢着发言的人,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我喜欢这种人…如果你的朋友是个寡言少语的人,那他必是个真正的朋友。不过如果是敌人,那他可就是个真正的敌人了。我尊敬这样的敌人。他们身上是有东西可以学习的。”

  “我和施蒂尔里茨结识已经有八年了,”艾斯曼说,“在斯摩棱斯克近郊作战时我和他在一起,亲眼见到他在枪林弹雨下的英勇表现,他可真是个钢铁般的硬汉子。”

  缪勒双眉一皱说:“您怎么也喜欢用这些比喻的词语了?您是不是累了?您还是把这些比喻的词句留给党的头头们去用吧。咱们是密探,应当只用名词和动词来思维,比如:‘见到了他’、‘他说’、‘他转达了’等等……怎么,您认为施蒂尔里茨不可能是…”

  “是的,”艾斯曼答道,“我决不相信施蒂尔里茨不诚实。”

  “我也不相信。”

  “或许应当有策略地使卡尔登勃鲁纳相信这一点。”

  “何必如此呢?”缪勒停了片刻,回答说,“倘若他很希望施蒂尔里茨是个不诚实的人呢?何必去说服他呢?更何况施蒂尔里茨又不是我们处的。他是第六处的人,让他们的处长施伦堡去吃苦头吧…”

  “施伦堡一定会要求拿出证据来给他看的。而且您也知道,总司令一定会支持他这样做。”

  “对了,顺便问一下,去年秋天您因为什么没有和施蒂尔里茨同机去克拉科夫呢?”

  “我从不坐飞机,总队长先生。我害怕飞…请您原谅我这个弱点…我认为隐瞒这一点就是不诚实。”

  “可我却不会游泳,怕水。”缪勒冷笑了一声。然后就又用右手拇指和食指在后脑上按摩起来。

  “施蒂尔里茨的事我们该怎么办呢?”

  艾斯曼耸耸肩,说:“我个人认为,首先,对自己要百分之百的诚实,这是决定一切行为和举动的关键。”

  “行为和举动是一回事,”缪勒说,“我是多么羡慕那些就知道执行命令的人呀!我是多么想也能够只按命令办事呀!‘要做个诚实的人!’我何尝不也是总在考虑怎样做个诚实的人呢.好吧,现在我提供您一次做诚实人的极好机会:

  把这些材料拿去,”说着,缪勒顺手把几份打字材料推到艾斯曼面前,“研究之后做个结论,完全诚实的结论。我在向局长报告审查结果的时候就以这个结论为依据。”

  “为什么这件事一定要我做呢,总队长先生?”艾斯曼问道。

  缪勒笑了起来。

  “我的朋友,您的诚实到哪儿去了?规劝别人要诚实毕竟是件容易的事。而且每个人都各自考虑如何用诚实去掩饰自己的虚伪…考虑如何为自己辩护,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情愿写份报告。”

  “什么报告?”

  “我打报告说,我和施蒂尔里茨相识多年,我可以为他作任何担保。”

  缪勒沉默了片刻,坐在靠背椅上心情不安地扭动着身子,然后把一张纸放在艾斯曼面前。

  “您写吧,”他说道,“快点写。”

  艾斯曼取出钢笔,琢磨了好久,第一句话该怎么写,想好之后,用工整娟秀的字体写道:

  第四处处长党卫队总队长缪勒先生:

  本人认为党卫队联队长冯,施蒂尔里茨是纯阿利

  安人,他忠于元首和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的思想,

  因此请允许我不参加审查其档案材料的工作。

  一级突击大队长艾斯曼

  缪勒用吸墨纸把墨迹吸干,读了两遍艾斯曼写的报告,轻声说道:

  “好吧……您是好样的。我对您很尊敬;十分信任您。艾斯曼,今天的事再一次使我确信您是个非常正派的人。”

  “谢谢您。”

  “对我没什么可谢的,我倒是应当感谢您。好了。现在给您这三个卷宗,根据这些材料对施蒂尔里茨的工作写一份正面评语。用不着我来教您,您知道该怎么写,什么:‘侦察人员的艺术’呀、‘调查人员的机敏细致’呀,‘真正国社党员的英勇’呀--您看需要用多少时间?”

  艾斯曼翻了翻材料,回答说:“要把全部材料写得外观漂亮好看,内容有根有据,我想请您给我一星期的时间。”

  “五天,不能再多了。”

  “好吧。

  “您要尽量地把施蒂尔里茨在处理牧师工作中的表现写得突出一些。”说到这里缪勒指了指一个卷宗,“卡尔登勃鲁纳认为有人正在试图通过一些圣职人员与西方联系,如通过梵蒂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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