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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困》

第三章



兹维亚金采夫仅仅知道锡尼亚维诺战役失利的一般情况:在市防空指挥部的例会上曾谈到这件事,不过当时强调的是这次战役打破了敌人强攻列宁格勒的预定计划。

  此后不久,兹维亚金采夫被叫到皇宫广场去见筑垒地区处处长莫涅斯上校。兹维亚金采夫仍然是他的助手之一。

  “听我说,中校,”莫涅斯说,“我们认为市中心防御地带的工事修建已经结束。至少你在那里已经无事可干了。现在你到涅瓦河的右岸,到涅瓦河边的杜勃罗夫卡地区去。协助第十六筑垒地区工作。它的防线很宽——几乎从波罗基到涅瓦河口,再往前,一直延伸到拉多加湖畔。目前,涅瓦河是整个列宁格勒方面军的最容易受攻击的地方。我们习惯于把涅瓦河的右岸只当作我们突破包围时发起进攻的出发地。去年我们是从那里发起进攻的,今年也是。但是,假如敌人也把同一地区,比方说,把第八水电站和施利色堡之间的地区选为他们发起进攻的出发地,那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呢?……必须在那里构筑新的防御工事,检查火力配系,简单地说——必须把第十六筑垒地区变成不可摧毁的屏障。”

  “这个筑全地区有哪些兵力呢?”兹维亚金采夫问。

  “六个机炮营。”

  “是正规军吗?”

  “不是,中校,所有的筑垒地区部要派正规军去的话,那是不够的。第十六区的那些革是不久的才组建的,基本上由工人阶级组成。但是,派去的指挥员却是正规军的一个指挥员——马林尼科天中校。你就在他那儿担任我们的代表。”

  “在我的命运里一切都在重演!”兹维亚金采夫想。他回忆起过去——他觉得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了——也曾这样把他派到苏罗甫采夫营去担任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任务是:在卢加地区的一个地段上建立牢固的防御工事。

  兹维亚金采夫竭力打断回忆的思绪,问莫涅斯:“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莫涅斯回答说。“比如说,明天就走。还有问题吗?”

  “有,如果允许我问的话……我明白,预计德国人将发起新的进攻。而我们,上校同志,是不是打算进攻呢?难道又在敌人的围困中过冬吗?”

  “您想得太远啦!”莫涅斯皱起眉头说。“您想抢到统帅部和方面军军事委员会前面去吗?……没有别的问题吗?”

  兹维亚金采夫没有吭声。

  “大概将来会有的,”上校微微一笑。

  “显然会有的,”兹维亚金采夫同意地说道。“工作地点的情况本身会提出问题的。现在,上校同志,我对您有个请求……也许会有我的信。从大后方来的……请转到第十六区去……”

  他正在等候关于薇拉命运的信,也可能就是等她本人的信。

  一个月前,正在涅瓦大街和方坦卡河交叉的地方工作的兹维亚金采夫在那儿偶然碰见了华斯涅佐夫,华斯涅佐夫是来了解市中心新建的防御工事的。

  华斯涅佐夫亲切地说道:“中校,你的请求我完成了……关于那个姑娘……就是那个科罗廖娃。你看,是这么回事……你交给我的任务相当难啊……”

  “不要浪费时间,快说吧!”兹维亚金采夫想喊起来。他准备听到最坏的消息。假如薇拉还活着的话,华斯涅佐夫会开门见山的说了。

  “整个市卫生局都为你的事奔忙,”市委书记不慌不忙地继续说。“进行了全面的调查。问遍了所有的防空指挥部和所有的埋葬队。”

  “她死了?兹维亚金采夫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不,不,我不是来送死亡通知单给你的,”华斯涅佐夫急忙说,“是这么回事……发现了一个姑娘的线索,据推测可能就是那个薇拉·科罗廖娃。年龄相仿。职业也相符:根据破的白工作服判断,这姑娘也是个医务工作者。她是在昏迷状态中从军医院的瓦砾堆里被人救出来的,和其他需要施行复杂手术的人一起被送到大后方去了。”

  在最初的一刹那,兹维亚金采夫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他好象连薇拉受了重伤也没有听到。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翻腾:“她活着……活着……活着!……”

  稍微冷静些以后,他问华斯涅佐夫:“也许您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她从这里被送往高尔基州的一所军医院,”华斯涅佐夫回答道,“后来的情况就不知道了。可是关于另一个你很想知道的人——就是你的那个政委的情况,倒全都调查清楚了。”

  “帕斯图霍夫也还活着?!”兹维亚金采夫高声地说。

  “不,他牺牲了。”

  “他身上有证件吗?”

  “哪里有什么证件!……你的帕斯图霍夫救了一个一条腿的小伙子。当整个房屋开始倒塌的时候,帕斯图霍夫用自己的身体掩护了他。这个小伙子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他把经过情况都讲了。帕斯图霍夫的头被压碎,脊椎骨被压断了……”

  兹维亚金采夫已不再听下去。对他来说,听到的那些已经够了。他头脑里闪过一个猜想:“冬天,我在军医院的昏暗的走廊里遇见过一个拄着拐杖走路的一条腿的水手,莫非就是这个人?想必是他。帕斯图霍夫是多么想救活这个战争中成了残废的小伙子啊……”

  他又想起了薇拉。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争论。

  一个是凶狠而倔强的、合乎逻辑的声音。它断言,没有任何有力的根据可以使人相信那个姑娘就是薇拉。即使从瓦砾堆里救出来的确是薇拉,她能经得住疏散途中的颠簸以及以后极其复杂的外科手术吗?

  另一个是心灵的声音。它不考虑论据,撇开一切异议,深信不疑地重复说:“她还活着……活着!……”

  晚上,兹维亚金采夫写了封信寄到高尔基市,给州军事委员,请他调查一下:列宁格勒人薇拉·科罗廖娃住在哪个军医院?手术进行得怎样?请他不管怎样都要回信:无论她活着也好,死了也好。

  但是现在还没有收到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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