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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困》

第二章



苏联最高统帅部把八月二十七日对德军锡尼亚维诺—姆加集群实施猛烈突击,仅仅看作是达到有限目的的一个局部战役。突破包围的总计划斯大林仍然未批下来。他十分清楚,去年在这方向上突破包围受挫,不仅是由于德国人对提赫文发动了突然袭击,而且还由于我们突破包围的力量不足,技术装备缺乏,尤其是缺乏中型坦克和大炮。

  随着夏季拉多加湖的开航,统帅部给列宁格勒调拨了二十五个营用以补充筑垒地区,还有两个坦克旅、六个反坦克炮兵团、一千挺轻机枪、五百挺重机枪和五千支冲锋枪。

  这是不是多了呢?又多,又不多。用于守城,大概是够了;而用来突破包围就未必够。

  但是,接近八月中旬的时候,斯大林对德国人正在准备再次强攻列宁格勒这一点已经确信无疑。侦察部门提供的和航空侦察获得的资料,以及游击队送来的情报都指出,仅仅在八个昼夜中就有一百八十列运载德军及其技术装备的军用列车从普斯科夫开往卢加,此外还有四十七节载着攻城炮的平车开往加特契纳。

  因而,当时作出了决定,由沃尔霍夫方面军和列宁格勒方面军进行先发制人的突击。

  这次以锡尼亚维诺战役为名而载入史册的突击,打乱了德军司令部的全部计划,因为在拉多加湖沿岸辽阔低地的泥炭沼泽中间巍然矗立的锡尼亚维诺丘陵地带是一个关键阵地。德国人失去这一阵地,不可避免地使其列宁格勒的东南面的包围圈出现缺口。同时,沃尔霍夫方面军的第八集团军已经深入到德军第十一集团军的后方。

  进攻的第九天,当沃尔霍夫方面军已成功地把自己的突破口扩展到十五至二十公里的时候,曼施泰因的司令部里响起了从文尼察打来的令人惊慌的电话铃声。希特勒似乎忘记了自己不久前和新任元帅的一次谈话。现在他并不要求曼施泰因占领列宁格勒,而只要求他立即帮助“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屈希勒尔挽回局面。

  曼施泰因的反攻迅速阻止了第八集团军的推进。现在,第八集团军本身已陷入危险的境地。万一沃尔霍夫方面军的一个集团军全军覆灭,那么在最近期间顺利突破包围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小。因此,斯大林命令戈沃罗夫立即恢复涅瓦河边的壮勃罗夫卡地区的攻势,来支援沃尔霍夫方面军。

  九月十日到十三日三天中,集结在这里的苏军三个师试图强渡涅瓦河未能成功。九月十三日晚,戈沃罗夫和日丹诺夫向统帅部请示推迟六天再行强渡。统帅部把这个期限又延长了六天,因为那时德国人已经开始猛攻斯大林格勒,涅瓦河的战斗必须扩大到使希特勒难于调动预备队的规模。

  列宁格勒方面军克服了极大的困难,终于强渡了涅瓦河,并在左岸开始一场大血战。现在,德国人必须守卫的已经不仅仅是锡尼亚维诺丘陵地带了。曼施泰因集团军的三个精锐师已被派到涅瓦河畔……

  在战前的许多年代里,列宁格勒的科尔图什郊区在整个文明世界,特别是在那些努力探索人的高级

  神经系统活动秘密的代表人物中间,享有盛名。伟大的俄罗斯学者巴甫洛夫的英灵翱翔在科尔图什上空。它被誉为“条件反射之首都”。

  临近一九四二年秋季时,列宁格勒方面军在著名的巴甫洛夫“生物所”附近,设立了战地指挥部。

  九月三十日,华斯涅佐夫和什蒂科夫来到这里,他们没有遇到戈沃罗夫。

  作战处值班员报告说,司令员寸步不离地待在涅瓦河集群的指挥所里,已有七十二小时了。

  两位军事委员正准备到那里去,恰巧戈沃罗夫回来了。他默默地走进来,和他们打招呼时也没有讲话,只是用手碰了一下帽檐。他沉思着坐到办公桌旁。

  “有什么消息吗,列昂尼德·亚历山德罗维奇?!”华斯涅佐夫受不了他的沉默,问道。

  “加根有被包围的危险。”戈沃罗夫望着华斯涅佐夫和什蒂科夫头顶的上方,低声答道。

  无需向他们两人说明这意味着什么了。加根将军的第四近卫军是沃尔霍夫方面军的主要突击力量。

  “列昂尼德、亚历山德罗维奇,您知道梅烈茨科夫准备采取哪些措施吗?”这次是什蒂科夫提出问题了。

  “知道,”戈沃罗夫说,并且不乐意地补充道:“基里尔·阿凡纳西耶维奇昨天晚上开始从锡尼亚维诺撤出自己的部队。”

  如果在华斯涅佐夫和什蒂科夫所待的掩蔽部近旁爆炸了一颗一千公斤的炸弹,那么这给他们留下的印象也不会比戈沃罗夫的言简意赅的消息深刻。

  “怎么?!”华斯涅佐夫高声问道,“在成功地突破了敌人的防线以后撤退?!在只剩下寥寥数公里就能和我部会师的时候撤退?!”华斯涅佐夫的声音中流露出愤懑的情绪。

  戈沃罗夫慢慢地摇摇头:“战争终究是战争。”

  “他怎么能谈论得如此平心静气呢?”华斯涅佐夫感到惊讶,他想:“他总不该忘记了列宁格勒方面军历尽了怎样的艰辛,作出了多大牺牲,才强渡过涅瓦河的吧?”

  “我想,我们应该立即打电话给斯大林同志!”华斯涅佐夫高声说。

  “而我在想的是,”戈沃罗夫对这话回答说,“现在斯大体格勒城下的情况如何。”

  在最初的一刹那,这话使华斯涅佐夫感到茫然,他听出去中包含着责备。但是,他仍然试图表示异议。

  “其它战线的形势越复杂,列宁格勒城下战斗的意义就显得越重要。我们必须更有力地把敌人牵制在这里。”

  戈沃罗夫摇摇头说:“谢尔盖·阿凡纳西耶维奇,牵制是对的。只是不能靠牺牲自己的部队来牵制。“

  司令员一面说,一面继续看着掩蔽部对面的墙壁,这也使华斯涅佐夫生气。“他在那里看什么?”华斯涅佐夫恼火地想。戈沃罗夫这时并没有看到圆木垒成的墙壁。他看到的是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横渡涅瓦河的许多小船中的一只小船,看到这只小船船尾上飘扬着的红旗。他看到了在敌人堑壕里进行的激烈的白刃战,不仅使用冲锋枪、刺刀和手榴弹,连锋利的步兵铁铲也成了武器……他既看到了局部,也看到了整体:看到了单独的一条条堑壕和整条战线的配置,看到了战士的面孔和各师的战斗队形。

  司令员终于把目光移到两位军事委员身上,坚定地说:“同志们,应该考虑到实际情况。我们在左岸的滩头阵地是很小的。费奥多罗夫大和克拉斯诺夫两个师集中在这一小块地方,战斗队形如此密集,以致敌人的每一发迫击炮弹,每一发大炮炮弹都能炸死我们几十个人。我们的伤亡每小时都在增加,而我们又没有力量扩大滩头阵地,——敌人在那里占绝对优势。再过两三昼夜,我们几千名战士和指挥员,或者将被赶到河里,或者将被彻底歼灭在岸上。我不能允许发生这样的情况!”

  戈沃罗夫用绝对不容争辩的语气,甚至略微提高了嗓门,说了后面的几句话。接着,他仿佛留意到自己的声音,于是就把声音放轻一些说:“沃尔霍夫方面军司令部根据已经发生的情况作出了正确的决定。我们也应该作出正确的决定。”

  “什么决定?”华斯涅佐夫和什蒂科夫几乎异口同声地高声问道。

  “撤退涅瓦河左岸的部队,在那里只留下极少量的兵力,用来守住去年的‘涅瓦河的小地’。”

  “您认为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会冒险向斯大林同志提出这样的建议吗?!”华斯涅佐夫情不自禁地问。

  “向斯大林同志提出这个建议的任务由我承担,”戈沃罗夫回答道。“我将完成它。”

  华斯涅佐夫和什蒂科夫不作声了。不管司令员怎样竭力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们还是明白,戈沃罗夫担负如此艰巨的使命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特别是在中央委员会高度信任他,不经过预备期就吸收他入党以后。

  戈沃罗夫似乎也看透了这两个跟他关系很亲密的人的心思。当他看到他们充满了张惶不安的样子以后,他也暗自对他们抱同感了。但他还是用平时那种冷淡的口气大声说道:“任务是:毫无伤亡地撤出部队。并且要迅速撤出!”

  十月八日的夜里,黑漆漆的,下着雨。这个天气帮了个大忙,使这次经过周密准备的撤离涅瓦河左岸的行动真的在没有伤亡的情况下完成了。

  十月九日清晨,准备对费奥德罗夫和克拉斯诺夫两个师发起决定性突击的林德曼和曼施泰因大失所望地获悉,昨晚还在向外倾吐火焰和钢铁的堑壕和战壕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只在一个地方,几乎就是在去年九月战斗中形成的那著名的‘涅瓦河的小地’上,现在苏军战士又在设防固守了。

  他们人不多,总共只有一个小队的冲锋枪手。但是,他们仿佛已经紧紧咬住了这块地方,他们的周围是难以通过的布雷区,所有的要冲都布满了铁丝网。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击退敌人的进攻,让敌人清楚地知道:他们决心死守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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