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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困》

第七章



五月下半月,列宁格勒方面军军事委员会把关于使该城解围的进一步行动计划草案上报莫斯科。突破口选在大致在去年十月涅瓦河特混集群的部队尝试同第五十四集团军的部队会合的那一带。在一个直径十二至十四公里的细颈瓶口正在形成的地方,敌人的姆加—锡尼亚维诺集群又将遭到来自列宁格勒城内和城外的两面夹攻。

  但最高统帅部暂时未置可否。也许,去年在锡尼亚维诺附近失利记忆犹新,使最高统帅一时下不了决心。也许,在柳班和波果斯季耶附近的战斗未见成效使他不安。

  还提出了第三种可能性最大的推测:最高统帅部对南方的形势感到忧虑,那里正在酝酿严重的事件。

  西南方面军部队在哈尔科夫方向遭到了重大的挫折。该方面军先是突破了敌军的防御,军事委员会就向最高统帅部担保,这里正在出现发动新的大规模攻势的可能性。可惜,这一乐观的推断未能实现。敌人向邻近的南方方面军右翼发动强有力的突击,抄到了西南方面军主力的后方。结果,两个方面军的部队被迫退过北顿涅茨河。

  克里米亚半岛的局势也日趋严重。苏军冬季在刻赤和费奥多西亚登陆,引开了强攻塞瓦斯托波尔无效的德国第十一军团的一部分兵力。该军团司令弗里茨·埃里希·曼施泰因面临着必须在两条战线上作战的局面。希特勒大发雷霆。他要求冯·柏克增援曼施泰国,而且无论如何要重新占领刻赤。到五月下半月,德国人达到了这个目的。六月七日,在曼施泰因指挥下,对塞瓦斯托波尔的第三次“总”攻击开始了。

  尽管如此,苏军最高指挥当局仍在悄悄地部署在列宁格勒方向大举进攻。单是一个情况就可证明这一点,那就是:六月份又恢复了沃尔霍夫方面军,由梅烈茨科夫指挥。列宁格勒方面军由戈沃罗夫指挥。霍津则被召回莫斯科——第二突击集团军被敌人包围一事对他不可能毫无影响。

  六月三十日午夜,戈沃罗夫打电话问华斯涅佐夫能不能到他那里去一趟。这么晚的一次电话使华斯涅佐夫感到有些困惑:司令员非万不得已总是避免深夜惊动别人。但戈沃罗夫的声音听起来却是平稳的。

  不过,华斯涅佐夫已经习惯于这位司令员有点沙哑的嗓门始终平稳沉着,语气中不带任何激动。戈沃罗夫独特的脾性从未以大多数人惯用的形式表现。偶尔透露司令员内心激动的唯一迹象就是食指轻轻地敲着桌子这个动作。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那双几乎从不眨巴的灰眼睛仍然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他还是那样说话不多,有点冷淡,而且同往常一样极度讲究分寸。戈沃罗夫说得出口的最不客气的字眼就是“二流子”,说的时候透过牙缝,而且仿佛切成几段:“二……流……子!”

  决定戈沃罗夫的举止准则、一言一行的并不是一时的冲动,不是变化无常、瞬息即逝的事态,不是司令员手中的大权。他只做、只说经过他周密考虑的事情。如同天文学家计算天体的运动,预测一些天体将要出现,另一些天体将要消失,又如同数学家运用抽象的数字和并非人人都懂的公式进行演算,最终会得出驳不倒的实际结论一样,他操纵着拥有数万甚至数十万人、几千门大炮、几百辆坦克、几百架飞机的大方面军这样一个复杂的系统。可是与天文学家和数学家不同的是,在戈沃罗夫的办公室里很少能找到他。

  他并不带着唯一的目的——见到谁就要谁“加油”,到各师、各团去乱跑。他每天都有切实的计划和十分明确的打算。

  没有一任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司令员到奥拉尼恩包姆基地去过。而戈沃罗夫来到列宁格勒后没过几天,就坐一架没有防御力的Y-2飞机到那里去。他此行解决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找到了办法使德军远程大炮对市区的威慑性轰击即使没有完全停止,也比过去大大减少。

  单凭这一点华斯涅佐夫已对戈沃罗夫产生好感。越到后来,他们的相互好感就越是加深。从性格来说,这两个人很不相同,然而他们彼此却日益接近。

  ……在华斯涅佐夫被戈沃罗夫请去夜谈的那一回,他头一遭觉得司令员办公室有点象远航船的领航室。战争的波涛在挂满地图的墙壁外面一望无际的辽阔空间汹涌翻滚,而这里却是一片平静,为在这惊涛骇浪中不偏离既定航向进行着各项工作。桌上,一本满是戈沃罗夫的工整字迹的厚本子象航海指南似地放在他面前,旁边是一块挂表。

  华斯涅佐夫到达时,司令员向挂表瞥了一眼。针指着一点十分。

  “向您报到,列昂尼德·亚历山德罗维奇!”华斯涅佐夫说着在一把留手椅里坐下。“发生什么事了?”

  戈沃罗夫半晌不开口,似乎并不理会华斯涅佐夫。他的目光盯在一幅地图上。后来,司令员慢慢地转过头来,一双灰眼睛一眨不眨地谛视着华斯涅佐夫。

  “昨天夜里,恰好在这个时候,敌人在南方已转入大规模进攻,”戈沃罗夫用不高的嗓门说。

  华斯涅佐夫在最初一刹那以为他指的是列宁格勒南郊。

  “在四十二区?”他勉强遏制着激动问道。但随即明白司令员另有所指。如果这事情发生在列宁格勒方面军上,他一定立刻得悉,不会在一昼夜以后才知道。

  从放在桌旁小几上的扩音器里轻轻地传出雄壮的乐曲。华斯涅佐夫想起,几个月前日丹诺夫曾特地向莫斯科打电话给广播委员会主席波里卡尔波夫,请他吩咐为列宁格勒人尽量多播送一些欢快、豪放的音乐。但这时,选自一部轻歌剧的片段在华斯涅佐夫听来却极不自然,他和司令员的谈话在这样的气氛中进行简直别扭透顶。

  “我指的是我们的南方战线,”戈沃罗夫对自己的话作了澄清。“魏斯中将的集团军群发动了进攻。”

  关于国家南方形势日趋严重这一点,华斯涅佐夫自然知道。可是他日常从事的紧张工作多少分散了他对南方情况的考虑。他的全副精力都放在列宁格勒的事情上。

  几万人已经在修筑新的防御工事,并使去年修筑的工事现代化,而方面军司令员几乎天天到市内巡视,每次巡视后总是说:

  “不够。必须补充人力。”

  这时,列宁格勒的工业已经恢复生产战争爆发之初它所制造的几乎全部种类的技术兵器,可想而知是多么需要劳动力!这时,光是弹药就已经不象五月份那样在市内五十家企业生产,而是在七十五家列宁格勒的大小工厂生产!

  除此之外,居民的疏散工作还在继续进行。国家防务委员会坚决要求留在围城中的人数不超过八十万。而且就是这位戈沃罗夫也一再提醒说,“城堡里只应该留下守备部队”(当然,他把能劳动的居民也包括在这一概念之内)。

  结果是:开展争取高生产指标竞赛的列宁格勒工人,每天下班后还得去挖堑壕,在市内街道的交叉路口修建永久火力点,在广场上设置反坦克 等。这一头要抓,另一头也不能放,这项复杂的任务的全部重担就落在列宁格勒党组织领导者的肩上。

  这段时间华斯涅佐夫一直处在把两种激情有机地结合起来的氛围之中:一种是复兴几乎被围困闷死的城市的激情,另一种激情是紧张地准备击退德军对列宁格勒可能发动的新的猛攻。刚才戈沃罗夫通知他的消息,转眼间就把他从这已经习惯的氛围中,从推土机嘎嘎地响着、机床隆隆地正常工作着、重又可以闻到石灰和新鲜木板气味的氛围中带到一个破坏力猖獗得可怕的世界中。

  “列昂尼德·亚历山德罗维奇,”华斯涅佐夫默默地思。考过以后说,“您认为德国人放弃了夺取莫斯科的打算吗?”

  戈沃罗夫用一个指头敲了敲桌子,向桌子右边挂着整个苏德战线形势图的墙壁走去。

  “谢尔盖·阿凡纳西耶维奇,请到这边来。”他邀请华斯涅佐夫。

  华斯涅佐夫走到地图前,站在司令员旁边。

  “在受命到列宁格勒任职之前我去见过斯大林同志的时候,”戈沃罗夫说.“曾向他提出敌人春夏季可能采取什么行动的问题。斯大林回答我说,德国人十之八九将再次试图占领莫斯科。”

  “这样说来,他们目前在南方发动的进攻对与我们是个意外?”华斯涅佐夫问。

  戈沃罗夫用安详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后坚定地回答:“我不这样想。事情的实质不在于此……”

  “那么在哪里呢?!”

  “您看地图,谢尔盖·阿凡纳西耶维奇。敌人是从库尔斯克以东一带发起进攻的。从这里。”戈沃罗夫用指甲在地图上划了一下。“我认为他们已经突破了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线。接下去怎样呢?……”

  华斯涅佐夫不做声。

  戈沃罗夫把两道浓眉略微向鼻梁挤近了些,继续说:“谢尔盖·阿凡纳西耶维奇,战争是不能分割的,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在战争中,一个方向上的任何成功或失败,都不可避免地会以这样那样的方式在军事行动舞台的其他方向上反映出来。”

  华斯涅佐夫不由得暗暗一笑。在戈沃罗夫抵达列宁格勒后不久,有一次日丹诺夫曾说,新上任的司令员说话的神态象大学教授在讲课。

  现在戈沃罗夫确实很象一位教授在向一个迟钝的学生讲解最起码的战争理论知识。华斯涅佐夫听来很不习惯的“军事行动舞台”一语更加强了这种感觉。

  但华斯涅佐夫不做声,戈沃罗夫就把自己的想法发挥下去:

  “要是德国第六集团军从沃尔昌斯克一带向西南方面军右翼,向这里,朝旧奥斯科尔方向发起突击,那会怎样呢?”

  华斯涅佐夫这次还是不做声。他对列宁格勒州的地图了如指掌,闭着眼睛也能指出上面的任何一个居民点。在莫斯科附近大会战期间,一幅莫斯科周围地区图差不多同样清晰地印在他脑海中,那里的一些即使是比较小的居民点,也能使他想起许多事来。可是刚才戈沃罗夫提到的一些地点,在华斯涅佐夫听来却是毫无内容的名称,对他并不说明什么东西。

  仅仅为了不再沉默,他才机械地问了一句:“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这说明布良斯克方面军的一部分兵力将被包围,”戈沃罗夫的语气平稳如常,不作丝毫强调。“但还不止这一点。敌人无疑将试图向沃罗涅什实行突破……”

  “然后从那里折向莫斯科,”华斯涅佐夫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有可能这样,”戈沃罗夫表示同意。“也有可能根本不是这样……”

  “您指的是什么?”

  戈沃罗夫向办公桌走去。华斯涅佐夫跟在他后面。

  司令员坐下来,摆出一种不寻常的姿势——两条胳膊弯起来搁在桌面上,上身往前倾,几乎凑到华斯涅佐夫的面前。

  “我并不排除,”戈沃罗大毫不动容地说,“敌人目前对莫斯科本身可能不感兴趣。他们从沃罗涅什可能并不折向莫斯科,而是转向东南。那时就将在别的地方爆发激战。谢尔盖·阿凡纳西耶维奇,他们现在拚命想把黑海和高加索的石油拿到手。经济因素在战争中起的作用并不小于、有时甚至大于夺取敌方的领土和行政中心。当德国人不能攻占列宁格勒时,他们曾企图切断它的一切供应来源。看起来,对莫斯科也正在策划类似的做法。也们的算盘显然打在这一点上:一旦失去了南方,莫斯科未必能长期坚持下去。”

  戈沃罗夫描绘的前景对华斯涅佐夫来说是如此难以想象,以致他断然加以否定:“我不相信斯大林同志会让这种局面出现!”

  戈沃罗夫只是耸耸肩膀,以此表示:华斯涅佐夫对他长时间深思熟虑的结果反应纯系感情用事,这种态度不成其为理由,不成其为论据。

  “您认为情况竟是那么危险?”华斯涅佐夫已经感到惶惑地问。

  ‘战争随时都包含着危险,”戈沃罗夫回答,这大概是他们相处以来华斯涅佐夫从他口中听到的第一句抽象的话。“但这一次,”他继续说,“我认为危险非常之大。”

  “比去年秋天还大吗?”

  “是的。我想告诉您的还不止这一点,谢尔盖·阿凡纳西耶维奇。最近一个时期,我不止一次了解过有关敌军攻打塞瓦斯托波尔的部队的情报。那里集结着德国的第十一集团军,由曼施泰因指挥。”

  华斯涅佐夫不明自,戈沃罗夫为什么恰恰需要关于这个军团的情报。华斯涅佐夫自己在这以前连这个军团司令的名字也不知道。但既然戈沃罗夫提到此人,华斯涅佐夫就打听打听:“这个曼施泰因是什么人?”

  “据情报,他属于那些已证明自己忠于希特勒政权的德国将领。附带说一句,他去年夏天在列宁格勒附近打过仗。”

  “现在您为什么对他感兴趣?”

  “我感兴趣的不是曼施泰因本人,而是他的集团军,”戈沃罗夫回答。

  “为什么?”

  “因为,谢尔盖·阿凡纳西耶维奇,派去强攻塞瓦斯托波尔的正是这个集团军,而不是其他德国集团军。应当认为,正是这个集团军对于攻占堡垒式的城市准备最充分,而且当然拥有威力大的炮兵。”

  “但是塞瓦斯托波尔还在坚持!”

  戈沃罗夫又开始用一个指头有节奏地敲着桌子。然后说:“我认为,塞瓦斯托波尔坚持的日子有限了。它将顶不住第三次强攻。”

  华斯涅佐夫这才开始理解戈沃罗夫的思路。

  “您是说,德国人在这以后可能把第十一集团军,或者至少把它的攻城炮兵调到……列宁格勒来?”

  “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越来越不妙了,”华斯涅佐夫说着叹一口气。“这样说来,您认为在第三次强攻塞瓦斯托波尔之后就要轮到强攻列宁格勒了?”

  这纯粹是一个提问式的肯定句。事实上,在列宁格勒以如此巨大的规模修筑防御工事,正是立足于确信德军不久势必要作新的尝试强攻该城。

  尽管如此,华斯涅佐夫还是提了这样的问题。

  “按照事物的逻辑来看正是这样,”戈沃罗夫回答,并且就这一点补充说:“特里布茨今天向我报告,德军正在对芬兰湾加紧布雷。他的情报一向可靠。”

  “想封锁我们的舰队?”

  对这个问题戈沃罗夫甚至不予回答,他把话题转到别处去了:

  “我草拟了几点具体建议,准备同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讨论。我想先跟您商量商量。”

  他把厚本子移到自己面前翻了一下,开始从容不迫地叙述记在那里边的意见:“首先,必须立即加强第十六筑垒区、该区的战线太长——从乌斯特托斯诺到施利色堡。一旦遇到强攻,这条细线最容易攻破。其次,必须增添市内防御部队。实质上,市内防御目前究竟有多少兵力?两个步兵旅和几个被大大削弱了的炮兵机枪营。考虑到我们目前所筑工事系统纵横交叉,这点力量显然是不够的。”

  “到哪儿去弄补充兵员?”华斯涅佐夫问。

  戈沃罗夫把他的本子翻过一页去,看着上面继续说:

  “我们必须把水兵编成二十四个营,把消防队员和各厂的军事化警卫人员编成二十二个步兵营随时备用。最后,民警应当提供十二个营。此外,看来得从各舰艇上卸下一百七十五门小口径火炮。还有,市内防御至少应当拥有十四个高炮营,必要时将对地面目标开火。还需要整顿城市上空的空中巡逻。实际上这种巡逻应该昼夜不停地进行。”

  戈沃罗夫看看下一页,然后把本子合上。

  “完了?”华斯涅佐夫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

  “不,还有。除了五、六月份已经筑好的一千个永久火力点,我们必须在最近几周内至少再修一千五百个永久火力点。我们必须有三千个左右可靠的掩蔽所安放从七十六毫米到二○三毫米口径的火炮。”

  “人哪,人哪!”华斯涅佐夫暗暗叫苦。“又需要成千上万的建筑工……”

  “我就是想带着这些建议会见日丹诺夫同志,”戈沃罗夫安详地说完,把本子推到一边。“如果他同意,就提交给军事委员会。”

  “我想他会同意的,”华斯涅佐夫肯定地说,“尽管要办到这一切必须作出新的难以置信的努力。”

  “别无他法,”戈沃罗夫似乎把自己的话做了一个总结。“该今天做的事情一定要在今天做完。”

  末了一句话他是以某种非他固有的语气说的。他向华斯涅佐夫投了一瞥,某种象是紧张不安的神情在这目光中一闪而过。

  “一定是我眼花了,”华斯涅佐夫心想,一边准备起身告辞。但戈沃罗夫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手势,仿佛要留住他,并且用下面的话证实了自己的动作。

  “我可以……请求您,华斯涅佐夫同志……为我本人再留几分钟吗?”

  华斯涅佐夫只觉得如雷轰顶。这难道是戈沃罗夫?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是用这样的语气?

  华斯涅佐夫看着他的眼睛,更加惊讶了:这双从不眨巴的眼睛不知怎的忽然失去了那种一贯的寒光。

  “您……遇到了什么事?”华斯涅佐夫焦急地问。

  “不,没什么。但我想……”

  戈沃罗夫没把这句话说完,他拉开写字桌的抽屉,从那里取出一大张纸,犹豫地向华斯涅佐夫递过去。

  华斯涅佐夫远远就看到纸上只有寥寥数行手写的字。

  他从戈沃罗夫手里接过那张纸,把它凑近台灯看了一遍:

  “致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党组织

  我请求加入苏联共产党(布尔什维克)的队伍,在我的祖国面临严重危险的关键日子里,我不能想象把自己置身党外。

  列·戈沃罗夫”

  【第五卷 第三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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