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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困》

第十一章



“……喂,讲下去,讲下去!……”当拉古诺夫停顿一下时,日丹诺夫迫不及待地叫道。

  同昨天早晨一样,所有的人——华斯涅佐夫、什蒂科夫、波普科夫、古谢夫、巴甫洛夫,现在又坐在日丹诺夫办公室里长桌后面他们各自坐惯的位置上。只是又增加了后勤部长拉古诺夫以及为保证完成统帅部的任务而下厂去的州委和市委各部门的主管人员。

  “接着发生了下面这件事情,”拉古诺夫用伤风的哑嗓子继续说。“为了了解德国人在捷列涅茨岛上有多少兵力,排长斯米尔诺夫和向导一起去侦察。结果发现原来这根本不是德国人!待在土屋式掩蔽部里的是我们的边防军。借着远处照明弹的光线,他们看到一些穿着伪装服的人向岛上接近,他们也把这些人当成了德国人。总之,只要再一分钟——他们就可能互相打起来了。但总算一切都平安无事。索科洛夫和他的队员们在岛上休息了一会,吃了一点热的东西就继续前进了。到科鲍纳的最后十公里他们走了三小时。运输线的全程都作上了记号。冰是结实的,不但吃得住马拉雪橇,而且吃得住汽车……我的话完了。”

  拉古诺夫的汇报花了不到十五分钟时间。但为了这几分钟,三十个苏联人备尝艰苦地长时间待在冬天的拉多加湖上,他们顶风雪,穿浓雾,越过冰推,越过冰窟窿,渡过没结冰的水面,顽强地走向目的地。为了拯救几百万列宁格勒人的生命而以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日丹诺夫慢慢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激动,说:“祝贺你们,同志们!我真想现在就……”

  他本想说,他的最热烈的愿望就是马上在这里会见所有这些完成了默默无闻的勋业的人,紧紧地拥抱他们每一个人。但是后来刹那间他不知为什么停住了,终于以正经的口气结束说:“立即给所有立功的人申请奖励!”

  说完,他又坐了下来,问拉古诺夫:“那么,您认为冰吃得住兽力车运输?”

  “我相信它连汽车都吃得住,”拉古诺夫回答。

  “您根据什么有这样的信心呢?”日丹诺夫继续追问。

  “您知道,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拉古诺夫犹豫地开口说,“当情是这样……一句话,我自己乘着汽车走过。走完了全部路程,从奥西诺维茨到科鲍纳,打了个来回。所以回斯莫尔尼宫就耽搁了……”

  除了刚才从拉古诺夫那儿听到的消息,只有莫斯科安然无恙或列宁格勒突围了这两个消息才能使坐在这个房间里的人感到更大的高兴。

  “因而您认为拉多加湖上的运输可以开始了?”日丹诺夫问。

  “最多再过两三天,”拉古诺夫坚决地说。“在这期间我们将对冰层进行各方面试验,先派出雪橇运输队,然后放吨半卡车过去。”

  日丹诺夫竭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默默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在这片刻间.无论是墙壁,还是坐在桌子旁边的人们,他都看不见了。在他的想象中,浮现出一辆辆满载粮食的汽车越过拉多加湖鱼贯而来的景象。这是生路啊!

  日丹诺夫在巴甫洛夫所坐的椅子背后停下来,对他一个人说:“德米特里·瓦西里耶维奇!您认为怎么样……考虑到新的情况,也许我们应该暂缓实行原来决定的减少粮食供应标准?”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国防委员会粮食特派员身上。

  “不行,”巴甫洛夫终于轻声地、但是坚决地说,又重复了一句:“不行,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新,不能这样做!据我所知必要数量的粮食不会马上就运到列宁格勒来的。组织运输必然要花若干时间。运输线还需要修筑。我是指要搭建一些烤火的棚子,急救站和诸如此类的东西。”

  “除此之外,”沉默到现在的古谢夫,支持巴甫洛夫说,“不应该忘记,将来冰上运输线必定会遭到敌机的空袭。所以必须在那里部署可靠的高射炮掩护,这也需要一点时间……”

  “你们说得对,”日丹诺夫表示同意。“那么我还有第二个问题:昨天晚上把《列宁格勒真理报》的社论清样分送给各军事委员了,大家都看了吗?”

  回答是肯定的。

  “那么我们就把它发表了?”日丹诺夫又问。

  “应该发表,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华斯涅佐夫代表大家回答。

  ‘有反对意见吗?”日丹诺夫停顿了一下。

  没有反对意见。

  “现在我们讨论一下,完成统帅部任务的情况怎么样,”日丹诺夫宣布。“从基洛夫工厂开始吧。谢尔盖.阿凡纳西耶维奇,请您发言。”

  华斯涅佐夫稍稍向桌子俯下身子。

  “在汇报过去一昼夜做了些什么之前,”他开始说,“我认为军事委员们必须注意下述令人忧虑的情况。我们刚才为拉古诺夫同志所报告的关于拉多加湖结冰的消息而高兴。但不仅拉多加湖结了冰,芬兰湾也盖上了—层冰,这就产生了德国人恰恰从芬兰湾方向往基洛夫工厂突破的危险。到现在为止,从彼得果夫方向通往工厂的要冲地带的防御,是由波罗的海舰队的军舰担任的,但现在已不能指望它们了。应该立即加强海湾沿岸一带的防御。我建议在我们会议的最后讨论这个问题。现在——我汇报关完成统帅部任务的情况……”

  (第五卷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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