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早文学

繁体转换 | 收藏起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文学 > 俄罗斯文学 > 《围困》
当当图书 卓越图书 天猫商城

《围困》

第七章



连长,二级军事技术员索科洛夫接到命令:早晨八点到自己的桥梁建筑营营部报到。在到那儿去的时候,他没料到交给他这样的任务,二百五十万列宁格勒人的生和死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这项任务的结局。那个寒冷的早晨,在拉多加湖西岸,准确些说,是在名为施利色堡的辽阔的海湾的西岸发生的一切,表面上看来平淡无奇……

  营部在科科列沃村地区,几乎直到十一月中旬,它的主要任务是修复每天被德国人的大炮和炸弹炸坏的栈桥。在施利色堡海湾还没有结冰的时候,海军分舰队的舰艇和驳船都在这个栈桥上停靠。它们把在列宁格勒造的弹药和枪械从科科列沃运到东岸,回程时装载粮食。

  指挥桥梁建筑营的是工程师勃里科夫,八月底才应征入伍。在这之前,他主持国家公路设计勘察研究院列宁格勒分院的工作。桥梁工程师古辛斯基做他技术方面的助手。索科洛夫、卡丘林和科斯秋林三个连长是筑路工程师。排长德米特里耶夫、斯塔费耶夫、阿舍夫斯基、斯米尔诺夫、拉特泽维奇、拉奇诺夫、克洛特科夫和莫尔达什金,都受过高等工程教育,并且都是以国家公路设计勘测研究院或公路管理局的工作证换取军人证的。在列兵和军士中,有许多过去当过细木工、石工和木工的人,通常都是年纪较大,被认为是超过了服兵役的年龄。

  在整个营里,仿佛只有索科洛夫一个人可以叫做“老兵”——他在四O年就参加过卡累利阿地峡的战斗。但是就连他,在十月十日夜晚从连队来到这里以后,开头也觉得很没有信心。他过去一向在陆地上修筑道路——炸山头,填沼地,在乡间土路上浇柏油。而这里的湖象海一样无边无际,汹涌澎湃。码头边停靠着结了冰的、好象刚从遥远的北极航行回来的舰艇;象手指般指点着大地边缘的奥西诺维茨的灯塔,矗立在瓦加诺夫斯克斜坡的尽头——高高的石塔,从下到上有红白相间的条。通往湖岸的道路,被敌人的成千上百的炸弹、重型坦克的履带和汽车打空转的轮子彻底毁坏了。道路左边干枯的桦树、白杨和松树混合的小树林,显出黑黝黝的一片,也被战争破坏得相当厉害。

  桥梁建筑营一到立即在码头上开始修复工作。居住的土屋式掩体多半是以后在晚上挖掘的。

  在沉重的劳动中度过了—星期,两星期,三星期。秋天里风骤雨急的拉多加湖渐渐平静了。然而这是死一般的平静。薄冰在铅灰色的水中沉浮。到奥西诺维茨来的舰艇越来越少。只有马力结强大的舰艇才能从薄冰和冰群中间通过。拉多加湖不再能通航了。

  十一月中旬,列宁格勒方面军后勤部部长拉古诺夫将军召集了集中在科科列沃附近的部队全体指挥员,用伤风的嘶哑的嗓音宣布,必须马上动手做准备工作,开辟拉多加湖上的汽车及兽力车的运输路线。他当场向他们介绍了被任命为工程主任的三级军事工程师亚库鲍夫斯基。

  从那时起,在沿湖岸的树林上空便昼夜不停地响着斧子的叮叮响声和距子的苏苏声;大家都在预制路标、路桩和随身带的木板。同时修建汽车及兽力车运输用道路,清理堆货物的场地。

  冬天终于来临。频繁的落雪和暴风雪的天气开始了。但是拉多加湖上的冰暂时依旧不能通行。

  每天早晨,探索小组的人们急急忙忙从瓦加诺夫斯克斜坡去到脆薄的冰上,检查一下夜里冰究竟坚硬到什么程度。他们的报告是互相矛盾的。一部分人确认冰的厚度增加了一到二毫米。另一部分人,在靠南一些或靠北一些的地方进行测量,回来后说,恰恰相反,冰变得薄了,——显然是由于某种暖流经常在改变方向。第三部分人在离岸几公里的地方发现有一大片完全没有结冰的水面。

  ……再过几个星期,成千上万、成百万的人将会颂扬拉多加湖,亲热地称它是活命的道路。但在当时,这个大湖上冻太慢,太不均衡,人们把它骂得够呛。拉多加湖从救命的大动脉一一苏维埃国家把血液注入失去生命力的列宁格勒,——变成了德国人的同谋犯。

  亚津鲍夫斯基几次亲自到冰上去。拉古诺夫每昼夜一次,有时是两次、三次从斯莫尔尼宫打电话给他。打电话只是为了提出唯一的一个问题:“冰怎么样?”

  回答的形式不同,但意思都是一样的:“薄。”

  “不能通行。”

  “路上有水……”

  日丹诺夫和华斯涅佐夫也打电话来。他们有时要求,有时请求.有时简直恳求地询问,同时报出过去几天中饿死的人数:四百……六百……

  但是,他们听到的也是同样的问答。只是探索小组的人们在冰上走过的距离改变了。

  “走了三公里。”

  “走了四公里。”

  “走了六公里,但再往前是水……”

  所有的人都在进行冰的勘探。方面军水文气象部门。分舰队的水文气象部门。波罗的海舰队的情报机关。边防部队。工程建设部队。

  要承受得住人的重量,要有七厘米厚的冰才够。承受一匹马拉装一吨货物的雪橇.冰至少要厚到十五厘米,而对装着货物的吨半卡车,要有将近二十厘米的冰才行。

  人们白天和梦里都念念不忘七、十五、二十这些数字。然而冰的最大厚度不超过八厘米。

  终于冷到二十二度。连长索科洛夫立即被叫到桥梁建筑营营部。

  他不知道找他去的原因、也没有过多地去思索。由于各种不同的原因,连长们是经常被找去的。

  天色开始阴暗了。如果地上没有积雪,光秃秃的白杨杖桠上和松树的针叶上没有披霜,那么森林便完全是一片昏暗了。

  索科洛夫走到营部的土屋式掩蔽部旁一一掩蔽部顶上的积雪下耸立着覆盆子的枯枝,索科洛夫稍微捋起一点短皮大衣的袖子,看了看表。八点还差三分。

  土屋式掩蔽部的门口,一个哨兵冷得轻轻地在蹦跳。除了他以外,什么人也没有。索科洛夫觉得奇怪:显然不是象平时那样召集所有的连长,只找了他一个人来。

  “其余的来了吗?”他还是问了哨兵。

  哨兵马上停止跳动,怕冷地耸了耸肩膀,甩冻得嘶哑的嗓音回答:“政委和工程师在,二级军事技术员同志。”

  “营长呢?”

  “半小时以前出去了。”

  索科洛夫开始沿着结了冰的梯阶下到掩蔽部去。推开门,没有撩起帆布门帘。象平时那样十分响亮地问道:“可以进来吗?”

  “请进,索科洛夫,进来吧,”政委大声回答。

  索科洛夫撩起门帘,跨进土屋式掩蔽部的门坎。掩蔽部里有两间很小的房间。在第一间房里,在一块刨平的方形木板钉在一段直的粗大木树墩子上这样一张桌子旁,坐着营政委尤连维奇和技术助手古辛斯基。桌子上面,从天花板上挂下一盏电灯来。通到第二个房间的门是没有的,只有—个门洞,可以看见里而有空的木板床。

  索科洛夫把手往护耳皮帽上一举,报告他的到来。

  “请坐,索科洛夫同志,”政委邀请道。

  其实没有地方可坐:桌子两边的又窄又短的凳子,只能坐一个人,尤其是假如他们穿着短皮大衣的话。古辛斯基紧贴着墙,挪动了一下,用眼睛示意腾出来的凳子的边沿。

  平时,当周围没有战士的时候,营政委一般用父名称呼连长。而现在他不讲习惯的“请坐,列昂尼德·尼古拉耶维奇!”却称连长为索科洛夫同志,这使后者注意起来。

  索科洛夫小心撩起自己短皮大衣的下摆,在工程师旁边挤着坐下。这时他才看见桌子上摊着一大张手画出来的施利色堡海湾的略图,海湾两岸标上了居民点。

  “怎么样,工程师,开始吧。给连长讲讲为什么找他来,”尤连维奇眼睛看着旁边,说。

  古辛斯基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考虑,应该从哪儿说起。然后他拿起红铅笔,用圆的那头指着西岸的黑点说道,

  “这是科科列沃。而这里,”他用铅笔在一条把“海湾”一分为二的线上比划着,“是科鲍纳。汽车的运输线应该沿着这条线通过。是这样吗?”他把脸转向索科洛夫。

  索科洛夫也困惑不解地看了看工程师。索科洛夫现在听到的话,不仅连长们知道,而且连桥梁建筑营的每个战士都知道。从拉多加湖上出现第一块冰的时候起,大家就把希望寄托在这条线路上。

  “距离,”古辛斯基又注视着地图,继续说,“三十公里。而如果我们使线路通过捷列涅茨岛,那么,我们说,变三十二公里。”他用铅笔在靠近东面的点子上戳了一下。“对于我们来说,要紧的是,在路上要有一块坚硬的土地,尽管这么一来路程稍稍拉长了一些。”

  “古辛斯基说这些干什么?”索科洛夫竭力在猜测。

  他很了解未来的这条运输线的方向,顺着这个方向营部每天派出侦察的人去。两个排长,德米特里耶夫和斯塔耶夫轮流跟着侦察的人出去。而每次走了四公里,六公里,至多八公里,侦察的人们便又累又冷,嗦嗦打颤地折回来了,勉强抱着结了冰的铁棍和渔人破冰用的铁杵。他们回来报告:“冰的厚度不超过七——八厘米,最多是十厘米。这还是在道路刚开始的地方。往前,湖水阻断了……”

  索科洛夫忽然明白了,全都明白了!拉多加湖完全上冻了!轮流出去侦察的人大概走到了科鲍纳,但是要等到深夜才回来,这个消息还没有在营里传开。这么说,他们找他来就是为了给他指出应该把他的连队带到那里去开辟冰上的道路。

  索科洛夫克制不住,跳了起来,高兴地大声说:“谁第一个通过?斯塔费耶夫?”

  他们不回答他。

  索科洛夫迷惑不解地把目光从古辛斯基身上移到尤连维奇身上。但是尤连维奇也默不作声。

  终于,尤连维奇说道:“坐下,索科洛夫。谁也没有走过去。昨天斯塔费耶夫只走了八公里。再往前,又是水。”

  “既然又是水,那有什么办法,”索科洛夫愁闷地作结论说。他的情绪马上低落了。

  “原来是这么—种论调!”古辛斯基恼火地说。“说来说去——个字:水,水!怎样的水呢?谁知道呀?也许这仅仅是一片没有结冰的水面,可以绕过去的呢?”

  “他们为什么不试一试呢?”索科洛夫仍然那样愁闷地问。

  “因为没有带着装备到冰上去,就是这个缘故,”古辛斯基继续愤愤地说。“没有带雪橇,没有带木板,没有带绳子!我们穿着毡靴到冰上去,毡靴被水湿透了。穿着长筒皮靴去,靴底在冰上很滑。随身最多只带了一昼夜的粮食,有时还要少,本来以为当天就要回来的。侦察小组!……我们的侦察小组算了吧,我们应当建立一个象和平时期那样的勘测队。”

  “在和平时期,德国人不待在施利色堡的,”索科洛夫恶毒地冷笑着回答。

  “但是……我说的是这样的意思:筹建勘测队要完全按照规矩,带足东西。带上雪橇,搭桥的木板,铁棍,破冰的铁杵,绳子,救生圈和药品!”

  “您是说……”索科洛夫刚开口说,但是营政委尤连维奇打断了他: “是的,是的,你理解得很对,他想说的正是这个。不是简单地组织一个侦察小组,而是勘测队。至少三十个人。挑选最强壮、最耐劳的人。在各种意义上的耐劳,你懂吗?既是精神上的,又是身体上的!无论如何要走到科鲍纳!不要带着这样的消息回来,什么这里冰簿,那里是水,一一要找出路来。主要的任务是找到路,找出路来!”尤连维奇特别加重语气地说这几个字。“是的,在冰上找到一条结实的路,哪怕只能承受得住马拉的载货雪橇。”

  索科洛夫本想问;“到哪儿击寻找呢?总不能在整个施利色堡海湾里寻找啊,这个海湾的面积大约有九百平方公里呐。应该沿最短的直线去开辟道路,这条线已经用红铅笔画在地图上了。”但是索科洛夫忍住了。他知道,“找到”和“发现”这两个词中间有一个严峻的选择,两者必择其一!他知道,在列宁格勒饿死的人数每天在增加。这一点,拉古诺夫一直在提醒大家。因此亚库鲍夫斯基开始每天与桥梁专家们谈话,“找到了”这就是意味着积存在拉多加湖东岸的粮食能够运到列宁格勒来了。“找不到”就意味着列宁格勒的死亡。“找到了”能使列宁格勒人获得生命,“找不到”成千上万的人必定遭到死亡。

  “连长,你托荐谁参加这样的勘测队?”尤连维奇苛求地问。

  素科洛夫开始报名字,报一个名字,扳一只手指。等到手指头扳完时,他握紧拳头,好象生怕他所报的人散失了似的……

  “等一等,”尤连维奇打断他。“人,你是了解的,我不怀疑。但还有一个问题:你叫谁当这个队的队长呀?”

  索科洛夫明白了,他们等待着他回答什么。他的心里好象有两个不同的人开始了短暂的斗争。一个人是工程师,习惯于根据准确的计算进行思考,和轻率冒昧的决定格格不入,习惯于把整个新任务跟过去完成过的任务中的成功或者失败作对比。第二个人却不是这样。他出现在六月二十二日十二点以后,当时莫洛托夫发表了演说,千百万人,其中包括他索科洛夫,开始明白,从这一时刻起,战争铁面无私地在过去和现在之间划下了明显的界线。过了这条界线之后,就应当把习惯了的、熟悉的、预先考虑过筹划过的计划,一—个人的杯全体人民的计划放弃,就应当能与死亡一起生活,能作出决定,而衡量决定的正确与否的唯一标准乃是在将来对敌人的胜利中所做的贡献。

  这第二个人——红军指挥员,意识到他有个最基本的选择—一胜利或者死亡,他战胜了和平时期的工程师。

  索科洛夫隐约地冷笑一声,轻声地、甚至故意有点儿冷淡地说:“派我吧,我能去。”

  “我们等待你的正是这个回答啊,列昂尼德·尼古拉耶维奇!”古辛斯基大声叫着,对每一个字都赋予特殊的含意,正式宣布道:“二级军事技术员索科洛夫!任命您为勘测队队长。有没有问题?”

  素科洛夫默不作声。不是因为他没有向题。他只是觉得就这么马上叫他提出问题没有意思罢了。

  “勘测队!”他不无讽刺意味地一再自言自语。这个名称使人联想起各种土地测量仪器,运输工具,行军灶……现在谁在冰上开辟道路呢?他们需要谁呢?……

  但是古辛斯基根据自已的想法来理解素科洛夫的沉默:“那么,没有问题罗?……好吧,将来会有的!现在先看着,听我说吧。”

  他用铅笔尖在地图上另外划了一条虚线,与粗的红线几乎平行,通到捷列涅茨岛的那个点上。虚线比红线稍稍偏南一些。

  “这样离德国人近了,”索科洛夫迟疑地说。“他们的炮要轰这条路了。”

  “毫无办法,”古辛斯基反驳这个理由,“我们不是在和平时期工作。所以我们从捷列涅茨岛稍稍往东北方向偏。就是这样。”

  他继续把虚线画到东岸的一个点上,点的旁边很漂亮很清楚地写着“科鲍纳”。

  “任务清楚吗?”古辛斯基把铅笔握在拳头中,又问。

  索科洛夫断然地摇了摇头。立即又好象忽然想起似的说。

  “是这样的,军事工程师同志,如果我说任务彻底清楚了,那么我是欺骗自己和欺骗您。我一生中还从来没有在冰上开辟过道路。我想您也是同样吧。在纸上面是容易的……”

  “您千万不要去想,您的脚下都是冰,”古辛斯基打断他的话。“您要想象在您面前的是一般的冬季没有道路的荒野,要在那里找出开辟道路的最有利的方向,喏,譬如说,开辟三十二公里公路的方向。”

  “冬天是不建筑公路的,这一点您知道的不比我差,”索科洛夫冷笑一声。“但是主要问题不在这里。您说‘把冰忘掉’。我怎能忘掉它呢,如果侦察小组反映……”

  “把侦察小组’这个词儿也忘掉,列昂尼德·尼古拉耶维奇!”这一回已经是尤连维奇激动地打断他的话。“侦察个鬼!侦察得来的情况我们听腻了:‘这里冰薄’,‘这里是水’……可是列宁格勒的人在大批死亡!够了!现在我们需要另一种做法!”说着,他看了看古辛斯基,命令道:“继续说吧,军事工程师同志!”

  “那么,任务是这样,”古辛斯基又开口说。“建立勘测队,这是第一。在冰上找出从科科列沃村中途经过捷列涅茨岛到科鲍纳的汽车及兽力车道路的方向,并用标杆作上标记。这是第二。如果遇到冰块间有水或者没有结冰的水面,必须找出绕过去的道路。这是第三。勘测结果要按时向营部报告。第一次是在离西岸走出十公里以后,第二次是走到捷列涅茨岛,第三次是到了预定的地点一科鲍纳以后向这里报告。勘测队的人员组成和技术装备方面的具体建议,提交营长批准,在……”古辛斯基捋起短皮大衣的袖子,好看表,“比如说,十二点正吧。马上开始作准备工作。明天拂晓出发到冰上去,就这祥。”

  他站了起来。索科洛夫也站了起来。

  “还有一句话,列昂尼德·尼古拉耶维奇,”尤连维奇也站起来,说。“我什么也不想隐瞒您。任务是困难的。大家都断定,冰还薄……虽然这是昨天报告的,这以后白天和夜里都是寒冷的。关于水……我也不想隐瞒:昨天我们与当地渔民谈过。他们认为,”尤连维奇压低嗓音,“好象那里远处的水冬天也不结冰的。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没有希望地挥了挥,突然发狠心说:“简单点说,一切都要彻底查明。也许,他们只是吓唬吓唬,到底那里怎样,他们自已也不详细知道。过去,他们当中谁也没有在冬天里到拉多加湖上去过。不过你们还是带上一个当地渔民吧。当地的情况他们毕竟比较熟悉。最后一点,打算派勃鲁克为勘测队政委。您的意见如何?”

  索科洛夫很了解这个年纪已经不轻的老政治指导员,战前他是彼得堡的工人干部,从瓦西里耶夫斯基岛来的皮革工人。

  “合适。”他很有把握地说。
上一页 章节列表 下一页

单击键盘左右键(← →)可以上下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