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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困》

第三章



斯大林和列瓦兹·巴卡尼泽谈话时,回答过有关列宁格勒的问题,当时曾说,如果最近不能突破包围,城里就要发生饥饿。斯大林这样说,并不只是从对现状进行理论上的分析出发的。还在三个星期以前,国防委员会收到了列宁格勒苏维埃执行委员会主席波普科夫签署的一份密电,电报中说,在被围困的列宁格勒城内只剩下不到六七天的粮食了。

  这些情报是不准确的。在列宁格勒进行的一次极其严格的清点表明,城里的粮食储备要多一些。但是斯大林一分钟也没有放弃必须尽快突破包围的念头。

  斯大林派朱可夫到列宁格勒去接替伏罗希洛夫,给他提出的任务是:不仅要把德国人阻挡在他们已经进入的列宁格勒郊区,而且要作出一切努力,在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协助下突破包围;当时第五十四集团军在列宁格勒东南的包围圈外线作战。

  九月底,德国人在通往城市的各耍种地带受阻,战线稳定下来了。但是,防守列宁格勒南面到西南一线的主力部队的一个较小的集群,对突破包围同第五十四集团军会合,作了一切尝试,都没有取得效果。唯一的战果是从敌人手里夺回了涅瓦河左岸的一个小小的滩头阵地,现在这个地方的战斗还在进行。

  第五十四集团军司令部没有实现最高统帅部寄予它的希望,它的攻势进展极慢,没有取得多少明显的效果。

  斯大林明白,必须发动—次新的规模更大的进攻,以便恢复列宁阁勒同全国的陆路交通。总参谋部接到了最高统帅部提出的任务:制订在十月份发动的这次进攻的计划。

  九月三十日,德军在中路发动了进攻,此外,尽管西方方面军、预备队方面军和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战土都进行了殊死抵抗,敌人仍旧继续向苏联首都步步进逼。但是,这些情况都没有使斯大林放弃已规划好的突破列宁格勒包围的军事计划,因为他深深懂得,一切都决定于这次大规模的你死我活的战役。

  要知道,突破包围不仅可以消除列宁格勒所面临的饥饿的威胁,而且对莫斯科城下的严重形势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因为即使部分粉碎冯·莱布的集团军群,也能够从部署在敌人包围圈外围的第七、第四和第五十四集团军中调出一部分部队来支援莫斯科。此外,在列宁格勒城下发动大规模攻势,显然还可迫使希特勒从莫斯科方面调走一部分部队……

  国防副人民委员兼红军炮兵司令沃罗诺夫将军午夜受到斯大林的召见。

  苏联人民委员会二楼的半圆形大房间里有许多穿军装或便服的人,他们有的坐着,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互相轻声地谈论着。他们之中时而有人朝走廊里望着,走廊的左边就是斯大林的办公室。这些人都在等着最高统帅的召见。

  这条走廊在和平时期是十分安静、空无一人的,现在却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了。通信员在这里进进出出。一些军人也常常从这里穿过。从他们那满是尘土的皮靴和揉皱的军服上可以看出,这些将军和上校都是接到紧急通知刚刚从前线来的,从前线到克里姆林宫现在不超过两三小时的路程。

  沃罗诺夫匆匆穿过走廊,彬彬有礼地点点头,或微微鞠一躬,回答别人的问候。

  波斯克列贝舍夫对上将说,期大林在等他,请他不用通报就进去。

  斯大林正在开会。他站着,俯身在一些象平时那样铺满长桌的地图上,从容不迫地对他周围的人说着什么。

  斯大林听见开门的声音,回过头来看见了沃罗诺夫,用手势请他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

  斯大林又俯身在地图上,左手按着桌子,又说起来。

  沃罗诺夫明白,现在正在谈莫扎伊斯克方向的设防情况。他有点弄不懂,为什么不请他参加会议,于是他便集中精神仔细听起斯大林的话来。但是。斯大林好象忘记了应召而来的沃罗诺夫就在身边,还是那样低声地谈着,不时用手里那只已经熄灭的烟斗指点着地图,从各方面看,他已经在下结论了。

  他最后说;“就谈到这儿吧。”就直起身来,走开了。

  人们一个接—个离开了办公室。等到只剩下沃罗诺夫一个人的时候,斯大林向他转过身来,说:“现在该和您谈了。”

  沃罗诺夫想站起来,但斯大林用手势请他仍旧坐着。象往常一样,在开始谈话以前,他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然后面对着沃罗诺夫站住,说:“我们决定把您作为最高统帅部的全权代表派到列宁格勒去。您看怎么样?”

  “我服从决定。”沃罗诺夫一边回答,一边站起来。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的。如果所大林要他执行任何别的任务,他也会这样绝对服从的。可是他也有点失望地想到,在决定首都命运的这几天里,他却被派到莫斯科外面去。

  “好吧,”斯大林说着便走到写字桌那边去,一门心思把烟斗中的烟灰磕到一个大玻璃烟灰缸里。他显然想给沃罗诺夫一点时间来考虑这个突然的决定。

  斯大林选中沃罗诺夫,绝不是偶然的。这不仅是由于这个有些拘谨的、沉着的、只有在为保卫他心爱的炮兵权利时才失去镇静的人是一个大军事家,同时也是一位刚毅的部队首长。选中沃罗诺夫,还因为他在九月上半月已经作为国防委员会的成员到过列宁格勒,当时曾给予方面军司令部巨大的帮助。

  斯大林认为现在没有必要对沃罗诺夫说这些活。一般说来斯大林在对任何人宣布有关他将来命运的什么决定时,总是只说明事情的实质,而让这个人自己去分析其原因与后果,

  期大林把烟灰磕干净后,便把烟斗放到上衣口袋里,回到铺满了地图的桌予旁边。他把放在桌子一边的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地图挪到跟前,没有向站在旁边的沃罗诺夫转过身去,就说:“尽管西方方面军的情况很困难,我们还是决定在十月下半月用列宁格勒方面军的部队,其中包括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兵力来发动一个攻势。就在这儿!”他向地图伸出一个指头,指了指两个相对的带箭头的弧形线,说:“从这儿和那儿。从两面。”

  沃罗诺夫竭力掩饰自己的惊讶,沉默着。他是国防副人民委员,当然知道总参谋部已经接到命令制订列宁格勒突破包围的计划。但是现在,正当敌人疯狂扑向莫斯科的时候,斯大林竟没有放弃这个计划,这使他感到意外,甚至比自己被派到列宁格勒去更感惊奇。

  斯大林开始不慌不忙地讲述这次战役的计划。沃罗诺夫留心地听着,同时在脑海中不是按照地图,而是按照那些他所熟悉的地形设照着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布局,并且回忆起那些兵团、部队的番号以及这些单位的指挥员姓名。

  “您对这个作战计划有什么意见?”斯大林望了他一眼,问道。

  “我认为考虑得很正确,最高统帅同志,”沃罗诺夫答道,“如果有可能突破包围的话,那么就在这里。”他用指头在地图上划了一条表示想象的线。“可是……”

  “‘可是’什么?”斯大林警惕地打断他的话。

  “我唯一怀疑的是,也许让各兵种合成部队的司令员指挥这次突破包围的协调行动更合适。要知道我是一个炮兵,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注视了一下沃罗诺夫,露出一丝微笑,说道:“炮兵,这是战争之神。”

  这几个字后来在报纸上的文章中,在许多讲话和书籍中重复出现了许多次,而最初是在这个时候说到的。

  对沃罗诺夫说来,一生中再没有任何东西比他心爱的炮兵部队更宝贵了,斯大林这句话当然是最珍贵的礼物。

  在将军瘦削的、平常总是冷淡的脸上,突然闪现出笑容。

  “说得对!非常正确,斯大林同志!”他大声说。

  “如果您没有原则性的反对意见,”斯大林又说,把“原则性的”这个词强调了一下,“那么可以认为,问题已经解决了……”

  这时,他已经不望着沃罗诺夫,缓慢地说:“好多事情都决定于这次战役的成败……首先是列宁格勒人的生命。或者我们突破包围,或者城里发生饥饿……”

  他又沉默下来,然后用平常谈论事务的语调说:“您必须立刻飞往列宁格勒。您给空军打个电话,用我的名义告诉日加廖夫,让他给您派飞机和护送的歼击机。”

  “斯大林同志,”沃罗诺夫说道,“也许,现在正是每架战斗机都要精打细算的时候……”

  “问题不仅是关系到您的安全,’期大林不满地说,“您还要带去极为重要的文件。里面有战斗任务——面临的战役的计划。如果文件落到德国人手里……”

  他按了一下装在桌面下边的电铃,向走进来的波斯克列贝舍夫问道:“总参谋部给沃罗诺夫准备的文件送来了吗?”

  “刚刚送到,斯大林同志。”

  “拿到这儿来。”

  过了一会儿,波斯克列贝舍夫拿着一个打了三个厚厚的火漆印、用粗糙的灰色纸做的大信封进来,他把信封向斯大林递去。

  “这……是什么?”斯大林把手放到背后,问道。

  “这……这是总参谋部遵照您给列宁格勒方面军的任务制定的计划。”波斯克列贝舍夫有点慌张地说,在他伸出的手中还拿着那个大信封。

  “总参谋部的抄写员知道不知道现在正在打仗,应该把重要文件准备得在发生危险时容易销毁?”斯大林带着轻蔑的冷笑说。

  “我……不知道。”波斯克列贝舍夫更加尴尬地说,“他们转给我……”

  “那您就转告总参谋部那些聪明人,”斯大林打断他的话,“全部重做。文件重新印。印到卷烟纸上。信封应当只有普通信封那么大。全都尽快重做!”他提高嗓门,又重说了一遍,“沃罗诺夫同志在等着。”

  飞往列宁格勒是困难的。

  还在莫斯科的时侯麻烦就发生了。在中央机场才弄清楚,派给沃罗诺夫的那架军用飞机的全体乘务员,最近几个月来一次也没有飞往列宁格勒过。而且还在下着雨夹雪,能见度很差。

  沃罗诺夫从机场上打电话给民用航空管理局,要求他们给予帮助。他们的飞行员在莫斯料一赫沃伊纳亚一列宁格勒这条西北航线上定期飞往这座被围的城市。

  过了近两个小时,才派了另一架飞机,这架飞机的机上人员是熟悉这条航线的。

  可是这时又发生了新的麻烦。过去当过极地飞行员的机长恳切地请求沃罗诺夫不要让歼击机护送,这些歼击机已经排列在跑道上待命起飞了。

  大块头的飞行员穿着皮夹克,站在沃罗诺夫面前,象个普通老百姓那样挥着两手,说:“我们用不着这些‘小鹞子’,将军同志,您听我说,用不着!我保证,没有这些小鹞子,我们也可以平安到达!干吗要它们护送呢?它们只会引来德国人的‘美塞’式!”

  沃罗诺夫摇摇头,但飞行员以为将军在犹豫,由于飞机的马达声压倒了他的声音,他便更加执拗地大声说:“根据气象报告,能见度很差,有雾。我们在拉多加湖上作超低空飞行,神不知鬼不觉,多安稳!可这里几乎有整整一大队飞机呢。请您命令别这么干吧!”

  沃罗诺夫明白,飞行员的理由是不无根据的,但是,既然斯大林已经命令派飞机护送,他沃罗诺夫提出异议也没有被接受,那有什么办法呢?

  “我无法改变这个决定,”沃罗诺夫坚决地说,“让歼击机护送。”为了不让飞行员以为他是一个胆小鬼,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一个必须绝对服从的命令!”

  他不耐烦地看了看表,便向舷梯走去。

  ……过了半小时,飞机进入了一片茫茫大雾中。飞机时而落进了气潭,在这种情况下,沃罗诺夫总是抓住放着最高统帅部战斗命令——这次已装在一个普通大小的信封里了——的制服里边的口袋,而不是抓住扶手,他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并没有什么用处。

  到列宁格勒至少还要飞行两个半小时到三小时。

  沃罗诺夫知道斯大林坚持保密,他相信列宁格勒方面军军事委员会不会得到他将要到列宁格勒来的通知。他考虑着这次一定得打电话叫汽车了。但愿快点到达斯莫尔尼宫。

  他想象着怎么走进日丹诺夫的办公室,怎么把此行的目的告诉他。他想象着列宁格勒人会多么高兴地欢迎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这一切都快实现了。而此刻他还想集中精神考虑怎么快一点作好当前这一战役的准备工作。

  沃罗诺夫很清楚列宁格勒方面军的形势,特别是炮兵的情况。他对在包围圈外围的第五十四集团军的处境,作了更坏的设想。不久以前,这个集团军是由库利克指挥的。元帅的称号和战前最后几年斯大林对他的信任,使他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独立行动,况且他的集团军是直属最高统帅部领导的。不错,在弄清楚这个集团军积极性很差,为了从外边突破包围而发动进攻的几次尝试都没有取得效果等事实以后,朱可夫使采取他那特有的果断手段,要求最高统帅部将库利克撤职,把这个集团军并入列宁格勒方面军。

  这件事已经实现了。现在,在朱可夫到莫斯科去之后,第五十四集团军便由经验丰富的将军霍津指挥,他过去在朱可夫手下当过方面军的参谋长。

  但是,在这个短期间里霍津取得了一些什么战果呢?集团军的实际战斗力又是怎样呢?

  这一切沃罗诺夫还不可能知道。可是毫无疑问,当前这个战役的成败在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这个集团军的状况,取决于这个集团军的干部和物质技术装备。

  他看了看表,竭力想确定到列宁格勒还要多少时间。随后他看了看窗口,但什么也没有看到。周围都是雾,一片茫茫大雾。

  “歼击机实际上是没有什么用处的,”沃罗诺夫想道。他又强使自己的精神集中在当前这次战役上,考虑到达列宁格勒后首先应做的事情。

  首先必须把跟斯大林谈话的情况告诉日丹诺夫,把文件交给他。然后召开军委会议。让方面军司令部根据最高统帅部的指示拟订战斗命令。然后显然必须飞往第五十四集团军驻地。然后……然后一切便象已经进行的那样:几乎是昼夜不停地工作。向各集团军司令员布置战斗任务,到部队里去……

  这一切都应该做得非常迅速,有条不紊,要始终记住,到战役开始,不是还有几个月,不是还有几星期,而是一共只有几天……

  沃罗诺夫仿佛觉得耳边又响起斯大林的话,“或者我们突破包围,或者城里发生饥饿……

  当时,沃罗诺夫望着地图,专心思考着当前这次战役的计划,对于“饥饿”这个词似乎没有特别注意。九月份他被派到列宁格勒时,城里的粮食供应问题也没有这么尖锐。

  那时候,最高统帅部和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纯粹的军事任务上:把敌人阻挡在远处的要冲上。后来这个任务没有完成,便提出了一个新任务:保卫城市,不让敌人冲近列宁格勒市区。

  虽然“围困”和“饥饿”这两个概念在逻辑上是密切相关的,然而沃罗诺夫在莫斯科并不了解列宁格勒的粮食供应情况……

  他又不耐烦地看看表,再看看窗户。玻璃上仍旧蒙着一层灰白色的浓密的雾幕。雾,雾,雾……

  当沃罗诺夫跨进日丹诺夫办公室的门槛时快步向他迎来。

  他们紧紧地握了手。

  “我们事先没有接到您来列宁格勒的通知,否则……”日丹诺夫刚要说下去,但沃罗诺夫连忙说道:“是的,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日丹诺夫的声音好象是从远处传到他这儿的:在使人厌倦的长途飞行之后,他的耳朵仍没有恢复正常状态。

  “飞行顺利吗?”日丹诺夫问。“根据气象报告,几乎整条航线都有雾……来吧,请坐,我马上叫人拿浓茶来……”

  他轻轻地搂着沃罗诺夫的肩膀,把他带到桌子前的皮圈啊手椅旁边。

  “一切正常,”沃罗诺夫一边回答,一边坐到圈手椅上,舒服地伸直了腿。

  “又见到您,很高兴,”日丹诺夫一边坐到对面的圈手椅上,一边说,“您是带着什么任务来的?”

  “带着非常重要的任务,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

  沃罗诺夫解开军服的两个钮扣,把手仲进里边的口袋,掏出一个有点暖和的信封,逐给日丹诺夫。

  日丹诺夫连忙去接,几乎把信封抢了过来,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把封口剪开……

  沃罗诺夫环顾了一下这间他很熟悉的办公室。这里什么也没有变。墙上挂着斯大林的半身像。靠这堵墙放着一张写字桌和几个玻璃书橱,书橱上方是列宁、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像。书桌上放的还是他熟悉的那几样东西:乌拉尔石做的文具——这是基洛夫工厂工人们送的礼物,—盒打开的“圣彼得堡”牌香烟,一杯没有喝完的浓得发黑的茶。

  只有日丹诺夫本人有点变样了。他的棕色眼睛仍然那么灵活、锐利,但眼睛下边的浮肿更厉害了,两颊更黄了,脸上显出极端疲倦的神色。

  沃罗诺夫注视着日丹诺夫小心翼翼地剪开信封,然后又迫不及待地打开那薄薄的几页卷烟纸。日丹诺夫读着印在上面的字,脸上随着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看来,他马上就年轻起来了。他的两颊微微泛红,宽阔的前额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了。

  他看完以后,用手抚摸了一下脸,大大松了一口气,说道:“终于等到了!……”

  然后他把身子靠在椅背上,闭起了眼睛。

  这一瞬间他在想些什么呢?是想到那些不幸的时刻吗?那时他正等着消息,也许战斗已经在基洛夫工厂进行了,也许敌人已经占领了普耳科沃主高地并冲进了国际大街;或者相反,在他面前展开了列宁格勒解围后一片万众欢腾的场面。

  总之,有一会儿日丹诺夫垂下了那由于熬过多少不眠之夜而发红的眼睑,沉默着。

  后来他有点担心地望着沃罗诺夫,问道:“西方方面军的情况怎么样,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莫斯科怎么样?您是刚刚从那儿来的啊!”

  “叫人宽慰的事情是很少的,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沃罗诺夫压低声音说,“德国人拼命往前冲。在预备队方面军的第四十四集团军防守区中,他们包抄了我们的维亚兹马集团,然后占领了斯帕斯—迭缅斯克和尤苏诺夫。敌人的坦克兵团占领了卡拉切夫和布良斯克,这样,布良期克方面军的几个集团军就被切断了。”

  “这我们知道。”日丹诺夫痛苦地说。

  “我没有什么新的情况要补充,也许只有斯大林同志认为具有重大意义的解除列宁格勒包围的战役这件事可以告诉您了。他坚信,这个战役除了别的作用外,还可以牵制住德军的大量兵力,使希特勒无法把这些兵力调到莫斯科城外。”

  沃罗讲夫讲了这些话便没有再说下去,他在想,要不要把斯大林的另一些运转告他。斯大林曾说,如果不能突破包围,城里就要发生饥饿。但是他没有把这些话再说一遍。他认为在这里,在斯莫尔尼官里,没有必要提起这件事。

  “城里的情况怎么样,安德烈·亚历山德罗维奇?”沃罗诺夫问。

  “严重,很严重!”日丹诺夫说,“特别是粮食。巴甫洛夫会更详细地告诉您的。我只告诉您一点,我们已经决定再次降低粮食配给标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要知道从州里各个沦陷区跑来了几万人……至于战争的形势,那么主要的战斗正在涅瓦河边的杜勃罗夫卡附近的‘小地’进行。对岸的滩头阵地在我们手里,但是用那边现有的兵力是不可能突破包围的,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我们那条运输粮食和疏散居民的路线现在经常中断,因为拉多加湖上不断发生风暴,更不用说敌人的轰炸扫射了。敌人想用饥饿来扼杀我们,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可是现在……”日丹诺夫猛然站起来,挥动几张一直拿在手里的纸。“现在一切都要变样了!”

  “我想把计划中的战役的某些细节汇报一下,”沃罗诺夫说。

  “对,对,当然罗!”日丹诺夫大声说。“不过……等一等。”

  他按了一下电铃,对走进来的秘书说:

  “马上请费久宁斯基、华斯涅佐夫,总之,所有在这儿的军委委员到我办公室里来。还有茶,”他在秘书身后喊道,“给大家送浓茶来,要那种给海军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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