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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困》

第五章



九月五日早上,唤醒希特勒的不是向来催他起床的元首的侍从,党卫队少校海因茨·林格,而是元首的亲信秘书,纳粹党总部办公厅主任马丁·博尔曼。而且他并不象林格通常所做的那样,在早上十点钟唤醒希特勒,而是提早了一小时。

  希特勒的左右都很清楚,他苦于失眠,很难入睡,因而对早晨这一觉很重视。所以当博尔曼对海因茨·林格说明,他要来叫醒元首以后,过了几分钟,这件事就传遍了全体住宿在这个掩蔽部里的人。

  这件事本身似乎不应该在大本营里当作特别事件。然而,问题在于博尔曼的任何行为都是引起人们警觉地戒备的。

  凡是跟这个人并不亲密的人,可能以为他只是个忠于元首的平凡的党务工作人员,对官衔和褒奖都漠然置之。但是,随着时光的流逝,第三帝国那些风烛残年的将军和过去的纳粹官员,都希望开脱自己的罪行,开始称那个在纽伦堡审判时逃过了绞刑的博尔曼是万恶的元首的化身。

  这个家伙身体结实,面相粗野,过去由于犯过杀人罪而服过徒刑,当真是个既不想攫取奖赏,也不想沽名钓誉的人。他并不重视表面上的荣华富贵,但是,他也真正贪权贪得不知满足。

  博尔曼过去是赫斯的副手,他不只是填补了党部办公厅主任这个空缺,他成了希特勒的亲信秘书以及希特勒在伯格霍夫的官邸的总管。他还是元首的情妇爱娃·勃劳恩的保护人。他指挥一伙人为希特勒搜罗绘画;他总是待在希特勒身边;元首无论往哪边看去,总是能够在附近或稍远一点的地方看到沉默寡言但同时却随时准备为他效犬马之劳的博尔曼。

  不过这个又孤僻又寡言的人却是个大阴谋家。

  害怕任何竞争对手的戈林千方百计反对任命博尔曼当纳粹党部办公厅的领导人,然而没有成功。他只得把他对这个觊觎做元首的首席顾问,哪怕是身分不公开的顾问的人的仇恨,深深埋藏在心底里。

  连戈培尔这样老奸巨猾的阴谋家,也对博尔曼惧怕三分,宁肯不同他作对。

  现在,博尔曼就利用自己是元首亲信秘书的职权,撇开海因茨·林格,亲自到希特勒的寝室里去。人人都很清楚,博尔曼要讲的一定是什么格外重要的消息,而且是使元首感到高兴的消息,否则,博尔曼就不会亲自出马。

  博尔曼在门上敲了敲就推开门走进去。希特勒还在睡觉,他通常一睁开眼就要喝的甘菊酒,还没有动过,放在床旁边的小柜上。

  博尔曼走到希特勒床头,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的元首!圣彼得堡被我们包围了。”

  这句讲得很轻的话已经足够使希特勒一下子就醒过来了。希特勒推开被子,垂下两条腿来,用脚搜索着地板上的拖鞋,他有好一阵子还是穿着长睡衣坐在床沿上。他由于夜里服了大剂量的安眠药,还没有清醒过来,还是睡眼惺松地、木然望着博尔曼。

  最后,希特勒领会了博尔曼讲的话。他跳下床,抓住博尔曼的肩头,声音中掺杂着充满希望的喜悦和害怕听错的味道,连忙问道:“是莱布打来的电报吗?”

  “是的,我的元首。曼纳兴也打来了电报。在半小时以前。”

  博尔曼一手插进直领制服的口袋里,掏出了已经把密码译出来的莱布元帅的电报,递给希特勒。

  希特勒一把抢过电报纸,对它望了望就高声说:“眼镜!”

  希特勒的视力逐年衰退,他看重要文件,尤其是看小号铅字排印的文件,就不得不戴上眼镜。

  希特勒对眼镜是厌恶的。他觉得眼镜破坏了领袖和统帅的形象。因此报刊上没有发表过一张元首戴上眼镜的照片。所以专门给希特勒看的文件就用特大号铅字排印。

  希特勒等不及让博尔曼把眼镜递给他,就迫不及待地亲自从小柜上拿起眼镜戴上,盯着电报。

  希特勒一遍又一遍看着电报,里边明明白白写着冯·莱布的军队开到了涅瓦河畔,这样就从陆地上包围了列宁格勒。就在这个时刻,博尔曼寻思,世上很少有人看得见元首,伟大的元首,身穿长得差不多拖到脚跟的睡衣,赤足伎着拖鞋,戴着眼镜的这副样子。

  “那么,曼纳兴报告了些什么?”希特勒终于把视线从电报上移开,问。

  “他的军队开到了老国界,”博尔曼得意扬扬地说。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代表在康边森林中接受了德国的降书,可是在一九四0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国代表却又在这个森林中承认自己是战败国。以这历史性的火车车厢为背景,希特勒在康边森林中几个痉挛跳跃的动作,被摄入了电影镜头,这已经是全世界有目共睹的了。然而,此刻元首得意忘形,手舞足蹈的样子,却仅仅只有他博尔曼看到。而且他还可以证明,无论侵占明斯克时也好,无论拿下斯摩棱斯克时也好,他都没见过希特勒这么心花怒放,这么喜出望外。他博尔曼对希特勒的心情是非常了解的。那几个早先占领的城市只是一些普通居民点,尽管它们又大又重要,然而,无非就是向暂时无法攻占的莫斯科进军途上的几个居民点罢了。

  彼得堡却是整个战争的主要军事战略目标之一。的确,按照计划,占领这个城市还应当在七月里呢……

  希特勒庄严地说:“博尔曼,让我一个人待着。”

  他想独自享受胜利的欢乐。

  博尔曼走了以后,希特勒又把电报读了几遍。接着他摘下眼镜,披上晨服,一边用口哨吹着他所喜爱的小歌剧《快乐的寡妇》中的一段华尔兹舞曲,一边向浴室走去……

  那天早上,大概世界上再没有人比希特勒更幸福、更值得自负了。最近一个半月内使希特勒惴惴不安、意气沮丧的事情(尽管总的说来,战争进行得顺顺当当)——造成好几万德国官兵伤亡的、旷日持久的斯摩棱斯克会战;将官们暗中抗拒他那道还没有把彼得堡和乌克兰攻下来,就推迟对莫斯科实施决定性进攻的命令;在卢加防线上所白费的差不多一个月时间,——这一切在取得具有决定意义的新胜利的衬托下,已经是无关紧要,不足挂齿的了。甚至象希特勒这么自以为是,深信自己是个赋有领袖和统帅的超人天才的人,也不能不明白,在这次战争中,他不仅已经丧失了为数众多的士兵,而且消耗了一去不复返的光阴。

  可以向全世界吹嘘德国军队每天所取得的胜利。可以列举所占领的居民点的数目和经过一次次战斗所推进的几百公里的路程来满足德国人的希望。可以在战报中任意夸大被俘官兵和被围的苏联部队和兵团的数字。

  然而,这一切却不能压倒这么一个严重问题:究竟是谁阻止德国军队向列宁格勒和莫斯科进军呢?尽管九月已经来临,原来估计六到八个星期结束的战争,为什么迄今非但没有结束,而且还没有取得过一次真正重大的胜利呢?

  尽管狂热地相信自己神秘的力量,尽管对人们怀着恶意的蔑视,希特勒为了自己肢体的缺陷,是在暗中叫苦的。许多年以后,根据医学界对半烧焦的希特勒尸体的检查报告,一些资产阶级历史学家会解释希特勒的肢体在生理上有缺陷。可是原因绝对不在这里。

  原因在其他方面。

  希特勒明白,许多为他忠实效劳的将军,在心里是瞧不起他的。

  他相信,他希望相信,他要把这些人当作达到自己的目的的顺从的工具。甚至那些在过去几年暗暗反对过他的人,现在也怕起他来,对他奉承巴结,并且不是由于害怕,而是出于良知,愿意为他效犬马之劳,跟他沆瀣一气。然而,希特勒了解,在他们的内心深处,还是瞧不起他的。

  在不顺当的时刻,这一点,他特别感觉得到。尽管不顺当的事被仔细掩饰着,伪装好,但毕竟是现实的。

  不仅希特勒,还有他的将官们,使他们不能不感到焦急的,主要是时间因素,因为秋天已经来临,紧跟着就是俄国可怕的冬季。

  希特勒可以把他的任何一个将军撤职、降级、逮捕,最后甚至处决,但是他无法阻止时光的流逝……

  冯·莱布的军队应当早在七月份就占领彼得堡。在这里坚守的俄国人的那种难以预料的坚韧精神却粉碎了希特勒的全部计划。北线几乎把他的军队、坦克和空军的三分之一都牵制住了,可是在中路的莫斯科方向又是多么需要这些兵力!主要问题就在这里!

  可是如今这个问题终于解决了 彼得堡已经围困起来了!…

  这个城市既然已经被围,可以预料以后一定会给自己占领,这一点,希特勒毫不怀疑。

  希特勒闭着眼艇,躺在热水浴缸里,脑海中重新浮现出过去不久的往事。在这种回忆的衬托下,彼得堡附近的胜利显得益发重要了,这个胜利决定着今后战争的进展。

  他又仿佛看见自己待在俄国的一个小城市波里索夫,一个月前“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冯·柏克的司令部就设在那里。由于在中路吃了一连串败仗,希特勒大发雷霆,在八月初到了波里索夫。

  这位瘦骨磷峋、喜欢炫耀自己的古普鲁士军人风度的柏克元帅,当时站在地图旁报告着前线的局势。虽然他没有直说,但在他所有的话中却流露出没有大批援兵,继续进攻是不可能的这种想法。冯/柏克在口头上口口声声说要进攻。然而,他的潜台词却又不一样:苏联军队没有给击溃,他们尽管受到了打击,却不仅没有狼狈逃窜,而且企图转入反攻。而且,目前不是考虑今后的攻势问题,而是应当想想怎样保住已经侵占的叶尔尼亚,怎样粉碎在斯摩棱斯克地区进行猛烈抵抗的苏军集群。

  冯·柏克毫无热情地强调着,仿佛没有发觉闷闷不乐地沉默着的元首在怎样渐渐地暴怒起来。

  希特勒终于忍不住了,声调中流露出抑制住的威胁味道问:“冯·柏克,您到底在建议什么?”

  柏克元帅稍加思考以后回答说:“假使不能指望有大量援兵……我指的是依靠‘北方’集团军群重新部署兵力,那么在已经形成的局势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占据牢固的阵地,等候俄国的冬天过去。”

  柏克说这几句话时的啊啊的、甚至是哀求的声调,在他说来是不常有的,但是…

  希特勒记得当时这几句话给了他什么样的印象。他想叫喊出来:“讹诈,愚蠢的讹诈!您知道,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到冬天还要打仗;您知道,眼下我马上就要取得胜利;而您却想强迫我停止进攻彼得堡,把冯·莱布的军队调到您这儿来!不行,不行,不行!一切都将按原定计划进行;先攻彼得堡和乌克兰,然后攻莫斯科!‘然后’不是指‘不定什么时候’。那是指两三星期以后,彼得堡应当在两三星期内攻陷!”

  不过,希特勒当时克制住自己。他用审慎的、冷冰冰的、但却不容反驳的声调重新讲了讲自己的计划:首先夺取敌人一些极其重要的州。在南路,进攻是发展得很顺利的。冯·莱布的军队快要,很快就要完成他们的任务了,那时就会把他们调到中路来,到那时莫斯科才成为当务之急……

  然而,象通常所发生的,他开始讲得相当平静,后来就忍不住冲口而出。他叫嚷说不容许打乱他的计划,他说,虽然俄国人的坦克和空军比根据开战前夕那些没用的侦察兵的报告所推测的要多些,可是在东线,作战的过程却是顺利的,非常顺利的……

  一动不动地躺在热水浴缸里的希特勒的脸做了个病态的怪相。他想起当时他脱口而出所说的话:“假使这一切,我在出兵以前就知道,那么,决定向俄国进攻,在我就要难得多了……”

  直到这几句话说出口以后,希特勒才体会到他所讲的话的可怕的意思。

  他又乱七八糟地讲了一通,竭力使在场的人都忘掉已经听到的话,不再想得起来。

  冯·柏克的报告迫使希特勒作了考虑欠周的自白,希特勒就恨起他来,也恨起自己来。自己竟表现了一个领袖所不应有的刹那间的软弱,因而他又讲了许多话攻击他的将军们。他叫嚷说,德军推进到俄国的腹地,超过了他那极其大胆的预料;叫嚷说,他心里害怕隆斯德特停在第聂伯河一线,隆斯德特是前进得太快了;叫嚷说红军的卢加防线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就可以突破……

  接着,他突然刹住自己的话头,用又采厉又急迫的声音问:“古德里安将军,霍特将军!您们的坦克,准备什么时候再去进攻?”

  希特勒闷闷不乐地倾听着将军们列举他们所需的新的发动机和补充用的后备兵力。

  在波里索夫冯·柏克元帅司令部里召开的那次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希特勒又想起另一次谈话。

  八月底,古德里安出人意料地来到这儿他的办公室里。他企图再三说服元首立刻向莫斯科进攻,为此,不消说应当调动冯·莱布元帅的大量军队,特别是他的摩托化兵团,去支援“中央”集团军群。

  “不行!”希特勒回答。

  现在希特勒想起最近一个月来的事态发展,对自己说:“我得胜啦!”

  他幸灾乐祸地想象,当时他那些高傲的将军们对他有些什么看法。那些人似乎认为只要军事科学院加上钻研克劳塞维兹和老毛奇,就可以代替领袖富有先见之明的超人天才。

  “结果是谁,是谁正确?是我,还是你们?”希特勒在心里问道。

  尽管他知道目前没有人听得见,他也想出声讲这两句话,想嚷一嚷。

  好吧,稍晚一点,大家都会听到他希特勒的话啦!他垂涎欲滴地想象着他去开早上的作战会议时把冯·莱布的电报扔到桌上的一瞬间。现在看什么人还敢怀疑元首的终极真理:他们,正是他们这些缺乏天赋、玩忽职守的将军,推说俄国人的抵抗是没有预料到的,他们的过失在于,事态的发展略为超出了预定的计划。然而,他这位元首的天才占了上风!战争的第一个目标——彼得堡,已经达到了。第二个目标,具有决定意义的目标…占领莫斯科,现在也已经变得无比容易了!…

  在早晨的作战会议上,元首情绪激昂。自然,大家都知道了冯·莱布和曼纳兴的电报。

  在这类会议每会必到的戈林、凯特尔、约德尔、布劳希奇、哈尔德和瓦尔里蒙特,除去开战最初几天以外,大概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往常在下午露面的希特勒这样兴奋激动的样子。

  然而,希特勒是一个杰出的演员,他竭力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喜形于色,过分兴奋。

  他不想给他的将军们看出来,冯·莱布和曼纳兴的电报,他是等了那么久,因为这就等于间接承认闪电战的预定期限实质上是冲破了。

  所以,希特勒心中暗喜而不露声色。将军们向他敬礼时,他随便扬了扬手,作为回礼。他坐下来,象往常一样让陆军参谋长先作汇报,说:“哈尔德……”

  当然,今天这位将军的报告主要是谈包围彼得堡的事。

  然后是情报处长报告。他指出,根据现有的情报和空中侦察,俄国人在彼得堡没有大量的预备队用来突破包围圈,他匆匆地提了一提苏联军队在沃尔霍夫河东岸继续增兵,他推测这些军队看样子是用来掩护提赫文方向的,因而他们所担负的纯粹是防御任务。

  情报处长讲完以后,希特勒才开口。他想称那些坐在长桌边的人是无知之徒,怕死鬼,小学生一般幼稚的将军,不配跟他们的元首同呼吸、共命运;他想在那些胡子刮得精光的脸上打耳光,把他们眼窝上的单眼镜打掉,得意忘形地问:“哼,在七月和八月里,那时究竟是谁对?”

  但是,他压下了沸腾似的激动心情。他竭力避免大言壮语,干巴巴地解释说,北线的目的事实上已经达到了,彼得堡在最近几天内就可以攻下来。

  然后,希特勒下令发给冯·莱布两封电报。一封祝贺他六十五岁生日;另一封电报通知莱布元帅在九月十五日前要调他的大部分坦克师和机械化师以及一个俯冲轰炸机联队给“中央”集团军群,用来对莫斯科作决定性的进攻。

  接着希特勒宣布他决定奖给曼纳兴一枚骑士十字勋章,还命令约德尔立刻飞往赫尔辛基,把这种最高奖赏授予曼纳兴元帅。

  只是在下了这几道命令以后,希特勒才讲了几句流露

  出被抑制的热情的话。他把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望着坐在桌边的人的脑袋上空,一字一字地说:“要占领莫斯科有两三个星期就足够了。这样,十月中旬,也就是比预定的期限稍晚一些,战争就要结束。”

  他停了一会儿,又尖酸地讥笑着说了两句:“历史会原谅我稍稍耽误了一会。历史总是原谅胜利者的。”

  来了个庄严的冷场,能够打破这种寂静的只有戈林。

  他站起来,身上的勋章闪烁发光,高傲地环顾着在场的人,报告说,从昨天起彼得堡城里就遭到残酷无情的空袭和大炮的轮番轰击。

  “我相信,”戈林说,在他发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在我们的军队占领城市的时候,他们找得到的只有那些能够及时躲进防空洞的生还的人。我们一定不得不象熏蟑螂一样,把他们从那些防空洞里撵出来!”

  第二天,德军武装力量最高统帅部在德国所有的报纸上,还在每小时转播一次的无线电广播中发布一份官方通报,向德国和全世界报道,彼得堡已经被围,这样,东北战线上战争的目的事实上已经达到了。

  一天以后,在威廉大街的外交部,专门为此举行了驻柏林的外国记者招待会。

  招待会不象往常,由领导外交部新闻局的帝国新闻局长奥托·狄特里希主持,而是里宾特洛甫本人。

  部长声称,他要亲自评论一下昨天报上发表的一条特别重要的消息。

  他走到挂在墙上的一张苏联西北地区的大地图跟前,拿起一根指示棒,戳着一个周围画了一圈表示封锁的黑色线条的红点,扬扬得意地、慢条斯理地一句一句讲着,每一句中间都意味深长地顿一顿,他宣布彼得堡的脖子上已经套上了绞索。

  弧光灯亮了。电影摄影机吱吱发响,照相机快门喀嚓作声。

  里宾特洛甫在电影摄影机和照相机镜头前面装腔作势,提高嗓门补充说,当举行这个记者招待会时,数十架飞机正在轰炸彼得堡,而大炮则不断轰击着城里的大街小巷。

  “大家相信,”里宾特洛甫冷笑一声说,“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斯莫尔尼宫上空就会升起白旗。不过,”他的声调中流露出恫吓的味儿,“假使布尔什维克羡慕考文垂和鹿特丹的命运,那么元首就会不费吹灰之力把彼得堡整个儿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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