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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困》

第十三章



在霍普金斯到达苏联之前,正是苏联领导人紧张地进行着组织工作的日子。

  在战争爆发后的头几天成立的统帅部到了七月十日就改组为最高统帅部,七月十八日斯大林就任国防人民委员。

  全国实行军事体制。

  必须进行从西部各州把工业撤退到腹地的艰巨工作。

  必须大大提高军事技术装备的生产,建设新的国防企业和敷设新的铁路。

  必须编组红军新的预备兵团。

  斯大林提出了在第伯河沿岸布防的苏联方面军的后方建立一个由六个集团军组成的预备队方面军的任务。

  这要求国防委员会,也要求军队指挥人员高度集中精力并发扬铁一般的坚韧不拔的精神。

  各条战线上的局势还是极度紫张,虽然已经很清楚:希特勒打算在几个星期内击溃红军、攻占列宁格勒和莫斯科从而前出到伏尔加河的计划已经破产了。

  但是在决定着全局的几个方向上,德军的兵力在数量上仍然超过了苏军两三倍。在坦克和飞机方面尤其占扰势。

  在北线,敌人投入了越来越多的新的兵力。企图突破卢加防线,和芬兰人会合,通过强攻来占领列宁格勒。

  在南线,局势十分严重。德寇突破了南方方面军的防线后,经由莫吉廖夫—波多尔斯克实施突击,攻到了苏军的后方。在西南方而军的防线上,德寇向扎波罗热、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和傲德萨猛扑。

  七月十五日,敌军经过几次 战后,突入了斯摩棱斯克。

  明斯克失陷后,斯摩棱斯克的陷落对斯大林来说,是一个最严重的打击。

  还在三百年以前,斯摩棱斯克就被称为“莫斯科公国的重镇”。这座古老的俄罗斯城市历来是阻挡敌人入侵莫斯科的道路上最后一个严重的障碍。今天斯摩棱斯克也是通向莫斯科的道路上的最后一个战略要地,一个适宜的进攻基地。由于这个城市的沦陷,德寇大军压境的不样黑影就笼罩着苏联首都了。

  斯大林很恼怒,对西方方面军司令员大加指责。

  他应不应该恼火呢?难道他不知道库罗奇金将军的部队实际上在斯摩棱斯克附近已经陷入了敌军的包围,但还是以英勇的抵抗牵制着十多个德军师吗?难道他不知道巴库宁将军的部队坚守着在敌军包围中的莫吉廖夫已达二十三天之久吗?难道他不知道卡查诺夫将军的部队正在罗斯拉夫耳附近死战不退吗?

  不,这一切情况斯大林全都知道。斯大林也知道。从战争爆发后的头几天起,苏联军队就在这儿斯摩棱斯克地区进行十分猛烈的抵抗,迫使敌人不得不理新修改他们的作战计划。自从德国人占领了斯摩棱斯克后,这个地区的战斗不但继续下去,而且变得更加激烈了。

  在七月底,斯大林还是提出要解除西方方面军司令员铁木辛哥的职务。

  总参谋长朱可夫给这位元帅作了辩解:他说,铁木辛哥指挥方面军还不到四个星期,可是把敌人阻挡在斯摩棱斯克地区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从他的处境来说,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这些话似乎把斯大林说服了。铁木辛哥被召到了最高统帅部,命令他立刻返回前线。

  可是七月二十九日,在霍普金斯到达的前夕,斯大林与朱可夫本人却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冲突。

  总参谋长建议放弃基辅是这次冲突的原因。朱可夫认为放弃基辅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敌人已经在叶尔尼亚地区占领了一个立足点,德寇可以利用这个立足点向莫斯科猛扑,他向斯大林建议,把西南方面军的部队撤过第聂伯河,再抽调几个师的兵力去加强这个方面军,形成一个强大的突击兵团去打击在叶尔尼亚地区的德军。

  可是放弃基辅,让这个古老的基辅,乌克兰的首府落到敌人手里,在斯大林看来,这个主意本身就是不可对容忍的。何况斯摩棱斯克地区所发生的事件在斯大林心里还是记忆犹新。

  听到总参谋长建议放弃基辅,斯大林既愤怒地指责朱可夫,说他胡说八道。

  朱可夫受不了这样的侮辱,要求解除他总参谋长的职务。出席汇报会的总政治部主任麦赫利斯显然为了讨好斯大林而火上加油。

  斯大林用平心静气的但一听就使人感到不妙的语气,对朱可夫说,如果他这样提出问题,那么缺了他也能行。

  斯大林跟麦赫利斯稍微商量一下后,又把朱可夫叫去,对他说,他被解除了总参谋长的职务。朱可夫向,叫他去干什么,斯大林回答说,请他担任预备队方面军司令员,在叶尔尼亚附近组织他所坚持的反突击。

  朱可夫的这个在目前已经形成的局势下把部队撤退的建议,是无比正确的。可是斯大林一下子不理解,没有采纳这个意见,反而认为朱可夫要求解除他的总参谋长的职务,是他自以为了不起的表现。

  可是斯大林首先就是一个自以为了不起的人物。他不许别人有任何——不论是真的还是假的——虚荣和自满的表现,而同时又鼓励对自己的个人崇拜,这两种性格在斯大林身上是连在一起的。这就是他的性格中许多尖锐的矛盾之一。

  显然,斯大林满以为,生活本身既然证实了人民所做的事是正确而必要的,而这些事的倡议者往往就是他,那么他的任何决定、他的每项行动都一定是无可争辩的和绝对正确的了。

  党,千百万人民在建设社会主义中献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斯大林本人也没有忘记在文字上或者在口头上提到这一点。可是其余的人都应当认为只有他斯大林才是一切成就和一切胜利的鼓舞者和组织者。

  斯大林认为要评价一个人,首先要看他在这方面的态度,他认为这就是一个人的生活的主要方面。同时,斯大林也往往是很主观的以及他的主观性中所表现出来的残暴不仁。

  许多事实都证明,在战争初期,斯大林变得较为宽容,比较愿意听取军事专家们的意见了;他错误地估计希特勒德国进犯苏联的日期,是如此严重地在一九四一年夏季苏军的处境中反映出来,这不能不影响他不愿作自我批评的性格。

  过几年由于党和人民历尽千辛万苦好容易才赢得的胜利,会使他的头脑中对集体智慧和集体领导的真正意义的认识大大减弱。虽然,在赢得这个胜利中,作为最高统帅的斯大林是作出了重大贡献的。

  但是在一九四一年的艰难的日于思,当法西斯的大炮和飞机狂轰滥炸苏联领土的时候,当敌人向莫斯科和列宁城猛扑的时候,当成百上千的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和波罗的海沿岸的城市和村庄遭到德寇的铁蹄践踏的时候,斯大林显然感觉到了,只有依靠许多人的经验,才能领导这场决定国家命运的大战。

  这种有决定意义的情势就决定了作为苏联武装力量最高统帅斯大林的一切活动的实质和方式。

  斯大林在作出某种重大的决定时,通常总是依靠统帅部里的高级军事首长和党的领导人的学识与经验,也考虑总参谋部和各个方面军司令员的意见。

  在战争年代,斯大林的各种优秀特点——他的意志、灵敏的头脑、组织才能与军事才能——都显示出来了。

  但在这个时期里,斯大林有时也是主观的和不公正的。

  七月二十九日,与朱可夫谈话时就发生了这种情况。

  斯大林是喜欢朱可夫的,斯大林也信任朱可夫。

  可是斯大林没有想到朱可夫会把他的这些尖刻的话当作对他个人的侮辱。斯大林坚信,对他不满,正如对党、对国家、对人民不满一样,是愚蠢的,甚至是犯罪的。

  朱可夫在国家面临如此保重的困难时刻敢于提出辞职,不用说,是因为他相信,他的辞职是不会被批准的。

  好吧,以后跟斯大林谈话时,但愿他别再说废话了。

  七月三十日夜晚,斯大林回到自己在郊外的住宅去了,当时他的心悄十分沉重:斯摩棱斯克失陷了,他为基辅的命运而忧心仲仲。

  他愤愤地想起了跟朱可夫所发生的这场风波,他竭力不再想这件事,而把精力集中在明天跟罗斯福特使哈里·霍普金斯的会见上。

  ……“斯大林先生,我是作为总统的私人代表来贵国的,”霍普金斯说完,就在一张长条桌后面给他指定的位置上坐下来,竭力想把话说得尽可能随便些。“我要向您申述总统对当前所发生的事件的几点总的看法。”

  坐在霍普金斯对面的斯大林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个美国人说话明确而又简短。译员用心地模仿着他的腔调,使得斯大林能够获得完整的印象,几乎是同时把英语译成了俄语,听起来好象是一阵回声。

  “总统认为希特勒是人类的大敌……”在斯大林耳朵里听到这样的话。“他认为保卫民主政治是自己的责任……他希望援助正在同德国作战的苏联……”

  “这个霍普金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斯大林寻思道。这个美国人说话的口气有点儿冷淡而且毫无激情,给了他深刻的印象。可这也许只是一种手法,企图用纯粹的外部手段来博取对方的信任?据说,这个霍普金斯对罗斯福有无可杯疑的影响。为什么?他来我国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否想来看看,苏联是不是已经濒临全面崩溃的境地?根据这一点来决定援助我们是不是有意义?罗斯福的真正意图是什么?不久前,霍普金斯曾去见过丘吉尔,他们同丘吉尔的妥协达到了什么程度?

  斯大林倾听着,一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霍普金斯,不仅竭力不放过他的每一句话,并且还仔细地揣摩看他的话里所包含的意思。

  可是霍普金斯在说出这些明确而又简短的话时不时停顿一下,此刻他正谈到他不是个外交官,他的使命也是非正式的,他无权签订任何正式条约……

  这句话却引起了斯大林的警惕,虽然他不让他的情绪有丝毫的流露,依然沉着而又尊敬地倾听着霍普金斯的谈话。不过霍普金斯最后几句话却使斯大林想了起来,两年前、也有英国和法国的代表团来到莫斯科,仿佛要缔结反希特勒防御同盟。在谈判过程中才知道,他们都没有任何权力,而且他们都抱着同一目的——力图使谈判归于失败。

  霍普金斯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他是不是想要说,他的使命不过是试探性的,或者相反,他会抛弃外交上的常规,要实事求是地解决问题?

  霍普金斯不说话了。译员急忙把他的最后一句话翻译出来,

  “……总统不但要尽力援助苏联,而且在最短期间就实行。”

  斯大林点点头,表示他懂得这个意思,并且赞成总统这样做,可他仍然保持沉默。

  霍普金斯跟坐得稍远的斯坦哈特互相使了个眼色,接着又凝神看着这个穿着扣上了全部扣子的灰制服的人。

  他想从斯大林的脸上看出他内心里秘而不宣的想法。可是这张两颊上有麻点的脸却是不动声色的。

  斯大林把一只手慢慢地伸进口袋,掏出一个不大的弯烟斗。

  “他抽的到底是什么烟斗?”霍普金斯在心里寻思。他的目光扫过烟斗,看出了这无论如何不是“邓海尔”牌,也不是“查理顿”牌。不论在美国或在英国,身居要职的人如果是

  抽烟斗的,他抽的一定是这两种名牌烟斗中的一种。

  斯大林没有把烟斗点上火,只把它紧紧地握在拳头里,还是一言不发,虽然好意地看着这个美国人。

  “大概,他不相信我的话吧,”霍普金斯又在心里寻思,他对斯大林的沉默作了这样的解释。“嗯,他当然认为自已是对的。在斯大林看来,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代表。我是从这样的一个国家来的:它的政治家们,新闻界更不用提了,年年都在诽谤他本人和他的国家,今天,他们还一致预言,他和他的国家将要灭亡……”

  “可是,”一个念头忽然兜上了霍普金斯的心头,“他此刻或许正在想,如果美国总统的意愿是真诚的,他一定不派我而派一个高级官员来莫斯科了?比方说,国务卿或是国防部长?……”

  “我再说几句,”霍普金斯断然说,“这会儿我要谈谈我自己。很难说明我在本国的地位,不过总统对我是信任的。要是我认为,他不会仔细地听取我回国后的汇报,那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最后要说的是:总统的意图是十分明确的。他对希特勒的侵略的一般态度,特别是对希特勒进犯苏联的态度,在—次记者招待会上已经表明了,他说过:‘要是邻居失火……’”

  斯大林仿佛要打断霍普金斯的话似的,忽然用那紧捏着烟斗的手挥了一下,重复一遍说: “‘要是邻居失火,你有园圃的水龙带’,对吗?”

  “您说得一点不错,”霍普金斯赶忙说,又补上一句:“斯大林先生,您的记忆力挺好。”

  “对,我的记忆力很好,”斯大林平心静气地回答说。

  “他指的是什么?他暗示着什么?”霍普金斯寻思道。“他指的也许是戴维斯向我提起过的总统的那次演说吧?”

  可是期大林所指的却不是那次演说。他不过想说,他很重视美国总统的意见,特别是有关战争的意见。

  斯大林坚信,罗斯福派霍普金斯来莫斯科,其动机决不仅仅是人道主义。毫无疑问,总统明白,如果说今天世界上有谁能够阻止希特勒统治世界,除了苏联还有谁呢?

  罗斯福是不是打算参加反希特勒同盟?他是不是懂得,这正是他的历史责任?此刻斯大林只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霍普金斯面带表示没有把握的笑容回答说:“现在您应当相信总统。”

  “现在我相信总统,”斯大林脸上不露一丝笑容回答说,他的话听起来是严肃而有分量的。“正因为我相信总统,”斯大林继续往下说,“我才相信有可能建立一个强大的反希特勒同盟,我要告诉您下面……”

  斯大林用几句尖刻而又令人十分惊叹的话对当代的德国头子们作了评定。他着重指出,在德国头子们看来,任何条约都不过是一纸空文,尽管每个国家的责任是神圣地履行自己的国际义务……

  他借此向霍普金斯暗示,如果苏联根据条约所规定的一定条件接受美国的援助,那么,往后一定始终不渝地履行这些义务。

  接着,他把话题转到了说明苏德战线上的几件大事。他简短而坦率地谈了目前苏军的困难状况。并且坚决而又沉着地声明说,苏联人民决不会向德寇屈服,将一直战斗到彻底胜利。

  ……过些时,哈里·霍普金斯将会在美国杂志上发表文章叙述斯大林给他的印象。再过几年,等到霍普金斯因病死去,十分熟悉罗斯福和霍普金斯的另一个美国人,美国作家罗伯特·舍伍德也会在他的一本描写总统助理的文献性著作中转述这些话。

  霍普金斯写道,斯大林在跟他谈话时,一句话也没有重复过,他的话“象他的军队进行射击一样;句句中的”。“约瑟夫·斯大林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知道俄国想要的又是什么,他认为,这一点,你们也知道……”

  可是霍普金斯要在稍后才产生这些感想。而此刻他用心地倾听着斯大林的谈话,一边思考着,他的熟人们如果此刻处在这个上身穿着军装的人的地位,他们当中谁也不会如此坦率表明自已的观点,而且显然毫不顾虑达会使对方产生什么印象。

  霍普金斯想再次强调指出,他是讲究实际的人,要向斯大林提出两个问题。他想要知道,苏联有什么迫切的军事需要;如果战事拖长了,俄国有什么要求。

  霍普金斯没有预期会得到明确的答复,他认为斯大林可能用一般的形式答复;或者让他去找军事专家。

  可是斯大林却不慌不忙地作了明确的答复。看来,他预见到霍普金斯一定会向他提出这个问题。他说出了所需要的高射炮、机枪、步枪、制造飞机的铝和航空汽油的数量……他说得很坦率,但同时却没有强调他这种坦率,他仿佛在暗示,他认为盟国之间谈话采取这样的坦率态度是很自然的。

  现在霍普金斯对这位和他会谈的人不觉肃然起敬。他甚至忘记了,还是刚才不久以前,他曾经竭力想探索斯大林内心里秘而不宣的想法,或者使斯大林产生某种特别的印象。现在他们却谈得象两个身负重任的知心朋友一样,除了这个事业以外,他们什么也不考虑。

  他们讨论了派教官来苏联训练苏联飞行员驾驶将由美国提供的飞机的办法,还拟定了就得美国物资的虽便捷的和最安全的路线……

  未了,霍普金斯在这次会谈中还是头一次看了一下表,并且问,他有没有浪费斯大林先生的时间,斯大林今后是不是愿意亲自讨论各种细节问题和技术细节,或者把这些问题交给他的专家们去办理。霍普金斯在这当儿还提到:他今后很愿意同斯大林直接谈判。

  斯大林头一次微微一笑,回答说:“您是我们的客人,客人的愿望就是法律嘛。”

  但是他的笑容立刻就从脸上消失了,他严肃地作了补充说,每天晚上从六点到七点可以由霍普金斯先生支配。

  霍普金斯告辞时说,他要接见美英报界的代表,谈谈这次会见,并又急忙补上一句,如果记者从莫斯科发出的消息必须受苏联检查机关检查,他不反对。

  斯大林抽着烟斗,深长地抽了一口后,稍微眯起眼睛,回答说:“对我们的朋友和希特勒的敌人,我们这里是不加检查的。”

  他拿烟斗的弯烟嘴指着霍普金斯,补充说:“您要讲的话,”他强调了这个“您”字,“都不必受检查。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我们不怕历史的审判。”

  斯大林在政治局会议上谈了同霍普金斯第一次的会晤情况,会议结束后,他就上沃沦村去了。汽车沿着行人稀少的阿尔巴特街疾驰。斯大林向车窗外望了望,看见了一个武装巡逻队,袖上绕着红臂章的队长和两名胸前挂着冲锋枪的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

  “前线缺乏冲锋枪,为什么巡逻队要带这种武器?”斯大林说,他没有向坐在后座的一位将军——警卫队长掉转头去,他命令警卫队长明天把这件事向他提醒一下。

  斯大林一回到别墅,就打电话同总参谋部的一个值班将军取得联系。在过去的几小时内,前线没有发生重要变化。在基辅方向上形势依然很紧张。

  “朱可夫在哪儿?’斯大林问,他忘记了,朱可夫已经不是总参谋长了。

  他得到的回答是,朱可夫已经到达格日阿次克地区去接受新任命了。

  “很好,”停顿了一下后,斯大林补充说:“请转告他,明天下午,我要跟他通电话。”

  他把耳机搁在电话机上,就走到花园里去了。夜深了。探照灯的白光横空而过,防空气球不时从黑暗中冲出来。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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